王少卿看着军阵有声有势,灵气蓬勃汇聚,怀疑道:
“这杀阵……真能行?”
窦剑德捻着胡须,不敢揣测。
端木客眼睛瞥了好友一眼,意思很明确,行不行,你给我闭嘴,等会儿万一死人,别再因为嚼舌受牵连。
在军阵中,姜玉洲剑眉冷冽,眸透霜寒,感知到整个大阵之人的灵脉操于己手,立时施放本命神通,口中金石之音发出真言:
“灭。”
微不可察的黑红色电弧快速游走出去,牵动每个人心底亢意、手中阵盘。
自这一刻起,诸人手中阵盘和己身经脉灵巧融合相连,他们杀心大起,战望浓郁。
三千众修士,各个掌心发热,同供灵力。
张济在人群内摧着阵盘,只感觉他自己融入了阵内,与大军浑为一体,不由的喊了一声:
“灭!”
这真言,如溪流入河,汇入人声,百里之外的鱼虾都被震的掉头。
岭外,端木客和王少卿肉眼看到那杀阵上空,短短三息内,浮现一个惊天巨符,那符闪烁着猩红光芒,分明是一个“烕”字!
阵内,张济只感觉一个灭字出口,自己体内灵力霎时间尽数被抽干,几乎见底。
境界太低了,气海都没开。
前头,鹤知武低沉提升众人:
“补炁,速速补炁!”
每个人都开始疯狂往嘴里吞【补气丹】,【固灵丹】,张济慌忙拿出自己的丹药往嘴里送,灵丹入体,顷刻化作灵气沁人心脾,逐步转化为灵力。
而在大阵前列,姜玉洲金剑离手。
那剑飞浮头顶,自‘烕’字符光中牵引着磅礴的摄望之炁附着,不过七八息的时间,符文光亮变的透明淡化。
至此,他那柄剑,已然裹着猩红烕威,急待主人驭发。
头一次,姜玉洲体悟到自己的力量,足以贯透元婴境的防御。
他这天赋神通,结合军阵施展,不仅体内灵力消耗大减,识海中黑弧游巡往复、培育慑炁剑种的速度也快了四五倍。
如果每天都能组织这等大阵,何愁神通不能惊世,修为不可登顶。
他很想仔细内观,但场合不允许。
时机稍纵即逝,他指诀掐动间,阳官灵剑霎时壮大,一化作千,金光剑影各个裹挟猩红烕威。
姜玉洲剑指操控,冷声道:
“落!”
遮天蔽日的巨金色剑影凝为实质,纷纷朝着那?兽激射,幽蓝色锁链锁着?兽不住挣扎,它来不及挣脱,便见如雨幕般的金红之剑落下。
剑中包含烕威,触及鬃皮瞬间穿透,扎的他疯狂嘶吼,遍体鳞伤,血水喷涌。
“牟~吼!”
这兽暴怒,体表泛起墨绿色汹光,躯体膨化三倍,似小山一般,口中吐出青白色的光团。
光团一出现,东山岭地底无数的绿桐树凶猛生长,土石崩塌,那些绿桐树疯狂往姜玉洲所在方位乱刺。
赤云子大惊,贼娘,这是绝炁阵能搞定的神通?
他慌忙在古舟上挥舞阵旗,让澹台庆生赶紧作法,以黑色虚影纠缠那些绿桐树的生发方向。
很快,困阵之中,无数黑色泥须纠缠绿桐树,教它们纷纷转向。
而姜玉洲已然再一次冰冷冷开口:
“灭。”
慑望大阵内,各军各旗各队,皆闷哼吐血,撑着给这阵法供输灵力,他们脑子里的战意已经直冲太阳穴,青筋暴起。
张济手掌发热,甚至逐渐烫起,只感觉自己的灵力怎么补也补不起来,那阵盘就像是吞人的野兽,嗜血的恶魔,短短五息内,他体内灵力一丝都不再剩。
可诡异的是,脑子里的战意却越来越强烈,就像是……就像是灵魂要出窍,不再需要肉体来提供支撑。
那战望,敢撼天地!
他吐着血,不由自主随众人继续喊道:
“灭!”
耳朵里仍然可以听见鹤知武嘶吼大喊:
“补气,补血,速速回补…!”
“坚持住……”
……
但他眼神恍惚,面前的光影重叠,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
手中的阵盘越来越烫,几乎要起火了。
整个大阵上空‘烕’字符第二次猩红大亮,这一次,姜玉洲金剑吸罢慑望之炁,不再化千,而是合为一柄七八丈的长剑,裹着烕威直向?兽而去。
?兽嘶吼暴怒,使尽气力,仍然难以挣脱越来越紧的锁链,到那剑临头时,直入脖颈,斜贯入胸膛,血痛。
?兽灶台般大的眼眸流露惊惧,往死里掉头,四顾搜找逃跑方向。
慑望阵内的姜玉洲心头大喜,这畜生怕了!
“灭。”
姜玉洲神通再起,第三次驾驭军阵聚炁蓄势。
军阵内,鹤知武气海灵力就要见底,嘴里骂着:
“妈的,补气!补血!聚灵丹!坚持住……”
而他身后,那些练气六层以下的兄弟姐妹们,早已经七窍流血,发色渐白,苦苦支撑。
同样的情况,遍布每一旗,每一队。
“坚持住……坚持住!”
张济感觉自己要死了,他手掌中的阵盘烫的就像烙铁,黏在手上拔不下来,整个身子依旧得以聚炁姿势站着。
三五息的时间,他漆黑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眸子艰难向上望去,那‘烕’字符终于积蓄满了慑望之炁。
天上雷云滚滚,大雨倾盆,偏偏这座军阵人人滚烫,热血沸腾,气雾生起,嘴唇虽然干裂,空气中却满是水汽。
只听那苍冥的真言响起,仿佛从亘古传来的经语咒诀,字字传入张济的耳中:
“敕令玄泽,结成漓水,”
“五炁腾腾,以剑引之!”
张济见到雷云中霹雳闪烁,有断剑牵引碧虚,黑雷如墨,姜真人的古剑裹着烕威,如天罚神力,直贯而去。
而他自己的灵魂,也似乎融入剑中,无惧无畏,片刻间感知不到疼痛。
阵外,端木客和王少卿见到此种威势,直接呆若木鸡,骇愣在原地。
窦剑德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为敌!
距离绿桐山数万里的南海边,拘魔山桐柏福地内,老道睁开双目,察觉到岳麓之地有人调动了他一丝真阳水运份额。
白眉微皱,分身直去暗中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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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桐山东山岭间,?兽血泪覆面,它很想挣扎逃跑,可不知为什么,刚生惧意,躯体已经不能动弹,像是被法则定身,天要亡它。
等那雷剑裹着猩红烕符落来,它连呜鸣都不能够,视线轮转,头颅已经滚落在山间,身子一寸寸崩裂,在剑炁下荡然无存。
这兽死亡的那几息,无形慑炁被转入姜玉洲头顶‘烕’字符中,杀阵上空猩红光亮恢复大半。
姜玉洲回眸一望,立刻明白了其中原理,这就是那神通的特性,越杀越强!
十息后,一颗翠绿的木兽真元丹浮在东山岭间,其中浓郁的清香飘散入每一个第九军修士鼻子里。
太诱人了!
真元丹散出来的气味和感觉,直教人痴迷,好像抿一口,都能长生不老。
姜玉洲气息略有喘荡,探目而去,心头颇为震惊,没想到此兽死后竟蕴兽丹,他很确定那东西绝对是元婴级的增韵宝药。
但他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去拿什么宝物,而是回头察望自家军阵。
这才出了三剑,一大半的筑基高修已经气喘吁吁,疯狂吞服灵丹。
而那些气海还没开的练气小修,早已经浑身殷红,皮肤透血,发色黑白相间,神魂迷离。
要说多痛,这些人暂时还感知不到,毕竟都沉浸在无边的奋战欲望中,天上的‘烕’字符猩红光亮,在吊着他们的意识,自然也吊着他们的性命。
姜玉洲有预感,只要现在撤去大阵,一些定力弱的练气小修,都得疯魔爆体而死,而那些意志刚强的,也得被抽成白骨。
事实上,在三剑发出去以后,该死的都死了。
这就是代价!
可他没有办法,人不够用,招来的这些人修为也有限,灵力供输有限。
一将功成万骨枯。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兽丹气味和灵韵顺着大阵外散出去,南山岭深涧内,躲藏许久的狮首独角异种飞浮上空,那兽眸子青碧,通体黑紫,背生三道白纹,足有九丈高。
岭外,端木客和王少卿呆愣,还沉浸在刚才斩杀堪比元婴境古兽的场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