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卖羊,是卖所有的农产品——棉花、瓜果、牛羊肉。不只是红山牧场,是所有的团场、所有的乡镇。”
杨威的眼睛亮了。
“但是这个平台,不能是官办的。”阿依江强调,“官办的东西,一搞就死。要市场化运作,企业化管理。你来做,我给你政策支持,但不插手经营。”
杨威看着阿依江,心里有些复杂。
“阿书记,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阿依江笑了。那种笑不是领导的客气,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信任。
“搞砸了,我兜着。”她说,“但是杨威,我相信你不会搞砸。”
叶雨泽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
“阿依江,这个平台,叶氏可以参与。”
阿依江看着他。
“叶氏有渠道、有品牌、有资金。”叶雨泽说,“而且,叶氏在兵团这么多年,知道兵团的规矩,知道怎么和兵团合作。”
阿依江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有一条——叶氏不能控股。这个平台,必须是兵团的。”
叶雨泽笑了:“我不要控股。我就是想帮帮忙。”
杨威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一个是北疆省的老大,一个是xj最大的民营企业家。
他们坐在一间普通的会议室里,讨论的不是怎么赚钱、怎么升官,而是怎么帮那些牧民把日子过好。
“行,”杨威站起来,“我干。”
八
杨威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外面的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凉的,但很舒服。
手机响了。是张建疆。
“杨威,你在哪儿?”
“刚开完会。怎么了?”
“哈布力大爷来了。在军垦城。”
杨威愣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给你送羊。他自己赶了十只羊,走了三天,刚到。”
杨威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他在哪儿?”
“在你爸家。你爸正跟他喝酒呢。”
杨威挂了电话,跳上车就往家赶。
两小时后,他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哈布力坐在客厅里,旁边放着一条羊腿和一袋子奶疙瘩。
杨革勇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正在喝酒。
“大爷!”杨威走进去,“你怎么来了?三天?你赶着羊走了三天?”
哈布力站起来,拉着杨威的手,笑得满脸褶子。
“杨总,我给你送羊来了。十只,最好的。你不要不行。”
杨威的眼眶热了。
“大爷,你——你赶着羊走了三天,就为了给我送羊?”
“不是给你送羊,”哈布力认真地说,“是给你送我的心意。你把我们的羊卖出去了,我们有钱了。我给家里买了新窗户、新被褥,还给孙子买了新衣服。我老婆子说,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他端起酒杯,看着杨威。
“杨总,我敬你。”
杨威端起酒杯,和哈布力碰了一下。两个人一饮而尽。
杨革勇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给哈布力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杨威,嘴角微微翘着。
杨威知道,他爸高兴了。
那天下午,三个人喝了很多酒。哈布力喝多了,拉着杨威的手,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杨总,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杨威也喝多了,但他记得一件事——他掏出手机,给阿依江发了一条信息。
“阿书记,哈布力大爷来了。赶着羊走了三天,给我送了十只羊。”
过了一会儿,阿依江的回复来了。
“收下。这是牧民的心意。但是杨威,你要记住——你不能只对红山牧场好。你要对所有的牧民都好。”
杨威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