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以前他天天想非洲。想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现在他想的,是北疆。
是那些等着改变的团场,那些盼着希望的农户,那个叫他“弟”的姐姐。
第二天,杨威跟着阿依江下团场。
跑了一天,看了三个地方。一个是种枸杞的,一个是养牛羊的,一个是种果树的。每到一处,阿依江都详细给他介绍情况,农户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提问题。
杨威看着那些农户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些眼睛,有渴望,有期盼,也有无奈。
他们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怎么干。
晚上回到驻地,杨威坐在房间里,很久没说话。
张建疆问:“想什么呢?”
杨威抬起头,看着他。
“建疆,咱们得快点。”
张建疆愣住了。
“那些农户,等不起。”杨威说,“多等一天,他们就多苦一天。”
张建疆点点头。
“好,咱们快点。”
回军垦城的路上,杨威一直没说话。
车窗外,北疆的雪原一望无际。偶尔能看到几个团场,孤零零地散落在雪地里。
他突然想起阿依江说的那句话。
“军垦城是爸他们那一代人建的。北疆,轮到我们了。”
是啊,轮到他们了。
他这一辈子,前半生在非洲闯荡,枪林弹雨,风光过,也颓废过。
后半生,他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等着的眼睛。
回到军垦城,杨威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叶雨泽。
他把北疆的情况说了,把阿依江的想法说了,把自己想做的事说了。
叶雨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威子,”他说,“你知道吗,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杨威愣住了。
“等着你找到真正想做的事。”叶雨泽看着他,“不是非洲,不是过去,是这里,是现在。”
他站起来,拍拍杨威的肩。
“去做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杨威点点头,眼眶有些热。
从叶雨泽家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军垦城的天空。
天很蓝,雪很白。
他突然想起儿子杨成龙在伦敦的笑容,想起林晚晚做的红烧肉,想起父亲杨革勇眼里的期待,想起阿依江那句“我们一起干”。
他掏出手机,给杨成龙发了条信息。
“儿子,爸要干一件大事。”
很快,回复来了。
“什么事?”
杨威想了想,回了一句。
“帮你的姑姑,把北疆变好。”
又过了一会儿,杨成龙的回复来了。
是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后面跟着一句话。
“爸,你是最棒的。”
杨威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笑着笑着,他大步往前走。
前面,是回家的路。
也是通往北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