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一愣。
“因为他知道这事不光彩,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叶归根慢慢向前走,“城西改造是军垦城的重点项目,市里省里都盯着。你今天动了我,或者动了她,你觉得你能跑掉?”
“少他妈吓唬我!”刚子手在抖。
“我不是吓唬你。”叶归根停下脚步,离他们只有三米距离。
“我是在给你指条活路。你现在放了她,离开军垦城,我保证不追究。如果执迷不悟……”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刚子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苏晓突然用头狠狠向后撞去,正中刚子面门。刚子吃痛,手一松,刀掉了。
叶归根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刚子脸上。
刚子倒地,叶归根护住苏晓,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没事了。”他说。
苏晓眼泪涌出来,但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王部长的人控制了现场。刚子被按在地上,其他几个人也都被制服。
“怎么处理?”王部长问。
叶归根看着刚子,又看看苏晓苍白的脸:
“报警吧。绑架,非法拘禁,够他们进去待几年了。”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刚子一伙。叶归根和苏晓被要求去派出所做笔录。
走出仓库时,天已经全黑了。苏晓腿软,叶归根扶着她。
“对不起。”苏晓小声说,“又连累你了。”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苏晓声音哽咽,“我早就知道刚子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在酒吧跳舞,免不了要接触这些人。我以为能应付,结果……”
“别说了。”叶归根打断她,“先回去休息。”
做完笔录已经晚上十点多。王部长开车送他们回城。路上,苏晓靠在叶归根肩上睡着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到了苏晓住处楼下,叶归根叫醒她。
“上去好好休息。”他说。
苏晓点点头,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叶归根。”
“嗯?”
“今天……谢谢你。”
叶归根笑了笑:“快上去吧。”
看着苏晓上楼,王部长才开口:“归根,今天的事,要不要告诉你爷爷?”
“先别。”叶归根说,“我想自己处理完。”
王部长看了他一眼:“你比你爸年轻时还倔。行,我不说。但老疤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小心。”
“我知道。”
送叶归根回家的路上,王部长突然说:“你那个朋友,苏晓,是个好姑娘,但她的路不好走。你要想清楚。”
叶归根没说话,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
他知道王部长的意思。苏晓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生活太复杂,太沉重。继续走近,只会让两个人都陷入麻烦。
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从他在舞台上看到她的那一刻,从她带他回家看到真实生活的那一刻,从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人已经走进了他的生命。
车停在家门口。叶归根下车时,王部长叫住他:“归根,记住你爷爷常说的一句话——做事要有担当,但也要有智慧。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
“我记住了,王叔。”
家里,叶馨还在等他。
“你去哪儿了?”她问,“奶奶打电话问了好几次。”
“处理点事。”叶归根疲惫地说。
叶馨看到他手臂上的淤青和擦伤,脸色一变:“你打架了?”
“嗯。”
“为了那个苏晓?”
叶归根没否认。
叶馨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洗个澡吧,伤口处理一下。奶奶那边我帮你圆过去了。”
“谢谢。”
“不用谢我。”叶馨看着他,“叶归根,我只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叶归根点点头,上楼了。
洗澡时,热水冲刷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疼痛,而是苏晓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是她眼睛里恐惧却依然倔强的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他卷入了苏晓的世界,也把苏晓卷入了他的世界。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在城西那个废弃仓库里,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而这,只是开始。
更复杂的还在后面:老疤不会罢休,家族那边早晚会知道,还有他和苏晓之间那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鸿沟。
叶归根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的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里有了一些新的东西——坚定,还有担当。
他想起太爷爷一个人去和盲流谈判,想起爷爷贷款买下轧钢机,想起父亲独自去德国收购企业。
叶家的男人,都有自己的战场,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现在,轮到他了。
窗外,军垦城的夜晚深沉如海。在这片海域里,一个少年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真正的航行。
风浪很大,但他决定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