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此刻是真想一巴掌拍公西仇脸上。
但考虑到他那个性格,沈棠忍住了。
她怕对方会纠缠着自己分个胜负。
“公——西——仇——”
沈棠此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她率兵围剿反水敌兵,解了后勤之困,跟着又星夜兼程折返去追三军主力。你猜怎么着?嘻嘻,别说公西仇的人影了,连他的鬼影也没瞧见。他还有良心,留了封情报。
报信士兵惴惴不安呈上那封连火漆都不封上的信,生怕主公质疑这封信的真实性。
国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国试探挑衅,看着境内各地蠢蠢欲动,看着夏侯梨一步步壮大做强。是他不想剿灭启国地方军阀,一劳永逸吗?分明是内外交困让他分身乏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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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仇的字说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潦草狂放,内容更是张狂得没有边。总结一下就是他再三琢磨,觉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军阵战术也是一样。只要行动速度够快,不给敌人安静筹谋的时间,趁着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对方老巢推掉,什么阴谋阳谋都是屁!
顾德面色略有发苦:“先登斩将见过不少,怕是还没人见过直取一国国主首级。”
那位彻侯就是启国的定海神针!奈何多年之前,这根定海神针就杳无踪迹,不管王室私下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下落。
他这么自信不是无的放矢,是真有底气!启国王都附近地势可是二十等彻侯亲手改造的,那可比传闻中“二十等彻侯亲手制造的人为险关”——朝黎关,更加有说服力。朝黎关是传说,但拱卫王都的地势不是。
沈棠铆足劲儿赶路,这会儿气息不稳,依靠小口喘气调整呼吸节奏。剧烈活动让她两颊绯红,额头冒着点点薄汗。她都这样了,更别说体质相对孱弱的文心文士。顾德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礼节风度,单手托腰减轻负担,另一手抽出腰间折扇打开,往主公身侧凑近,主臣二人一块儿吹风:“这信怎连火漆都无?”
定海神针消失之后,国主不敢声张,尝试找机会将兵权收拢回来,几次三番都遭到了各家阻挠。他甚至不敢表露太多对王都禁军的关心,生怕被眼尖的看出他虚张声势。
正在上蹿下跳的夏侯梨是贼子,满朝文武也有近半是乱臣。他们全部出身启国各地豪门望族,本地驻军不是同族就是他们门生故吏,要不就是沾亲带故拜了码头,启国国主的话在本地还没他们好使。看贼兵来势汹汹,他真有些怕了,想抽调兵马拱卫王都。
以前因为定海神针就在王都不远处隐居,启国国主不担心人身安全,一度连护卫王都的禁军都不上心,宁愿少一点也不能都是外人!
王室对此有准确可靠的记载。
梦境过于美好,虽未看到夏侯梨相貌,也不妨碍他唇角含笑,笑着笑着就笑醒了。
殿内传来书简落地的动静。
就是少了一点儿武人的热血。
第一反应荒谬,第二反应不可能,第三反应惊悚,顾德脱口而出:“这怎么打?”
沈棠神色古怪:“他行军路线。”
为何不能降在自己身上?
当年在唐郭帐下,他就算率兵将一条直线上的敌人城池都打穿,粮草辎重供应不上也是白搭。敌人那边一旦反应过来,便能聚集兵力将远离大部队的先锋精锐围困至死。
甚至还有人主动攀附上来博前程。
这也难怪子宽反被裹挟了。
沈棠一手扶额闭眼,一手将信给顾德。
夏侯御也被公西仇逼得仪态尽失。
对外说斩首。
那个小太监相貌不咋地,身段倒是健硕,瞧着就很让人安心。大敌当前,他没兴致折腾,略有困意便阖眼养精蓄锐,明日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入眠之前,心中仍担心那个诱敌之计有几分作用,能否打击贼子的士气……
沈棠原先的打算是围绕启国王都为中心,先将护卫王都的要地逐一拔除。整体行军路线偏向一个大弧形。要是不这么做,附近各地兵马先后驰援,会给沈棠带来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