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阳刚刚冒头,到太阳挂在南面,脱脱迷失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城内的人开门献城。【高评分阅读平台:】
眼看着再等下去就要吃午饭了,脱脱迷失才感觉自己上了当,恼羞成怒之下,再次下令攻城!
疲惫的军士,萎靡的军心,然后是你死我活的拼杀……
这一次,金帐汗国的军士竟然夺下了西城墙,杀入城内,然后,看到了整齐列阵的重甲骑兵,冒着箭雨便杀了过去,与此同时,回回炮也开始疯狂投掷木头、碎石,嗯,还有尸体。
战斗到这一刻,彼此之间已用尽......
科梅塔眯起眼,手指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沉缓,像敲在冻硬的鼓面上。他没再看顾正臣,目光扫过朱棣绷紧的下颌、冯克让按在刀鞘上的右手、马三宝垂在身侧却微微内扣的指尖——那不是放松的姿态,是弓弦蓄满未发时的静默。他忽然笑了,露出两颗被马奶酒浸得微黄的门牙:“镇国公说得是实情。草原上的狼群围猎,总得有头狼先咬住猎物喉咙,可若头狼扑空,摔进雪坑,剩下的狼……便只能啃它剩下的骨头。”
话音未落,帐外风势陡然转急,卷起毡帘一角,雪粒噼啪打在铜炉盖上,如细碎鼓点。顾正臣端起青瓷盏,热茶氤氲的白气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眼底却无波无澜,仿佛科梅塔说的不是威胁,而是昨夜落了几片雪。
“大汗既知明军步卒居多,”顾正臣放下茶盏,瓷底与案几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那就该明白,我军南下,须得有粮道、有驿站、有屯田据点——这些,金帐汗国可愿助一臂之力?”
科梅塔瞳孔微缩。他身后一名披貂裘的老者忽地向前半步,胡须上凝着霜粒,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镇国公要粮道,我汗国可借伊犁河谷以西三百里草场;要驿站,阿力麻里至别失八里沿途十二处烽燧,尽可交由明军驻守;屯田据点……”老者顿了顿,目光如钩,“只要明军不越天山北麓,凡水源丰沛之地,任君开垦。”
顾正臣尚未开口,朱棣已冷然接道:“天山北麓以南,原属亦力把里故地。亦力把里王室尚在长安为质,此地法理归属,大明自有定论。”他袖口微扬,露出半截玄铁护腕,腕内侧刻着细密云纹——那是工部新制的军械监印,专用于督造火器的将领才配佩带,“若金帐汗国真欲结盟,便当以诚意为先。借地是权宜,划界才是根本。”
科梅塔脸色骤然阴沉。他听懂了朱棣话中锋刃:所谓“借地”,不过是临时寄居;而“划界”,则意味着大明要将势力楔入中亚腹地,从此与金帐汗国犬牙交错。脱脱迷失要的是一个被削弱的帖木儿,而非一个扎根西域的明朝——前者可吞并其地,后者却会如毒藤般缠住金帐汗国的咽喉。
帐内一时死寂。(公认好看的小说:)唯有铜炉中炭火爆裂,迸出几点猩红火星。
解缙立于顾正臣身侧半步之后,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得发亮的补丁。他刚随宋国公徐达的幕僚勘验过撒马尔罕周边七处古渠遗址,又跟着蓟国公李文忠的斥候队在伊犁河畔辨认过十七种牧草的枯荣节律。此刻他忽然想起石油镇蒸馏釜里分层的温度计——底层滚沸如怒涛,中层微澜似暗涌,顶层却始终静若寒潭。眼前这僵持,何尝不是如此?金帐汗国在沸点之上叫嚣,朱棣在中层施压,而先生……先生始终在最冷的那层,用目光丈量着所有人的底线。
他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科梅塔将军,敢问贵汗麾下,可有通晓察合台语、波斯语、突厥语三语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