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将此书翻刻万册,免费发放至各县学堂、驿站、商会。另加印一批盲文版本,供残疾学子阅读。记住,不要署名,也不要解释来源。让它像风一样,自己吹进每个人耳朵里。”
与此同时,西北战报再起。
甘肃巡抚急奏:蒙古瓦剌部联合吐鲁番汗国,意图切断丝绸之路南线,已攻陷嘉峪关外三堡,杀守军百余人,并掳掠商队数十支。传统驿道因风沙阻断,信息迟滞半月,待朝廷得知时,敌军已深入内地二百里。
建文帝震怒,欲遣大军西征。
蒋却再度请命:“陛下,臣愿以铁路运兵,十日内收复失地。”
朝堂哗然。
甘肃距京师三千余里,中间横亘黄土高原、戈壁荒漠,历来被视为“铁轨难通”之地。更何况目前铁路仅修至西安,再往西去,山峦叠嶂,工程浩大,原计划至少还需五年方可延伸。
“如何运兵?”兵部尚书质问,“莫非要将士们背着铁轨跑过去?”
蒋不慌不忙,呈上一卷图纸:“臣早有准备。此为‘移动轨道车组’设计图。原理如下:将轻型钢轨预制成三十尺一节,以特制平板车载运;随军配备架桥机械臂与地基夯锤,遇障碍处可快速铺设临时轨道;列车本身采用双动力系统,既可用蒸汽牵引,也可拆解为骡马拖曳段。全程模块化作业,每日可推进五十里,七日内即可抵达前线。”
他又补充:“更重要的是,车载无线传讯机能确保指挥畅通。以往边将作战,常因情报延误而错失战机。今我可在京城实时调度,前线每小时回报一次敌情,中枢即时下达指令。此谓‘千里之外,如观掌纹’。”
建文帝心动,但仍犹豫。
蒋又道:“此次若成功,不仅可保西北安定,更能向天下昭示无论多远的疆土,都在铁路可达之处。从此以后,再无‘天高皇帝远’之说。边民知朝廷之力可至,必倾心归附;藩王知兵马朝发夕至,不敢轻言异志。”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最终,建文帝准奏,并特赐“便宜行事”金牌一面,许其调动沿途一切资源。
七日后,首批“轨道突击队”从西安出发。队伍由五百工程兵、三百神机营精锐、二十辆模块化列车组成,携带可组装一百里的临时轨道、十门霹雳炮、两万斤火药、以及足够三十日使用的粮秣燃料。车队沿渭水北上,逢山开道,遇河搭桥,昼夜不停。
第十日黄昏,列车抵近肃州城外十里。此时敌军尚不知情,正于城中饮酒庆功。蒋下令发动突袭:列车伪装成商队靠近城墙,突然展开装甲侧板,露出隐藏炮口,一轮齐射炸塌东南角楼。随后士兵从车厢跃出,借助折叠云梯强攻入城。瓦剌首领仓促应战,未及集结骑兵,便被火铳阵压得抬不起头。不到半个时辰,全军溃败,主将被俘。
捷报飞传,京城沸腾。
民间争相传说“铁龙穿沙而来,吐火吞敌”的奇景。西域诸国使节纷纷上表称贺,表示愿重开通商之路,接受大明监管。就连一向闭关自守的吐蕃喇嘛也派使者前来,请求“赐予一段铁轨,供佛前供奉,以证神迹”。
战后统计,此次远征耗时九日半,伤亡不足八十人,耗费银两十四万两,而传统征讨预计需六个月、六十万军费、死伤逾万。对比之下,铁路军运的优势已无可辩驳。
建文帝亲迎凯旋之师于德胜门外,当众执蒋之手曰:“卿真乃朕之子房、武侯也!”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唯有蒋低头避礼,只道:“此非臣之功,乃时代之力。若无千万工匠铺轨,无格物学子造车,无百姓支持募捐,纵有良策,亦寸步难行。臣不过顺势而为,代天下人行走而已。”
一番话谦卑至极,却更显其德望如海。
自此,铁路不再仅仅是工具,而成了帝国意志的象征。它代表着效率、秩序、统一与进步。谁反对铁路,谁就是与时代为敌。
而蒋的形象,也在百姓心中悄然升华不再是冷面权臣,而是“为民负重前行的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