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人得意掏出一张票据。
陈砚接过一看,冷笑:“这张票据签发日期是去年腊月,可你父亲被查办是在前年八月。一个已被抄家流放之人,如何还能在大理开户存金?你当这些百姓,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全场哗然。
评审团退席商议半个时辰,最终以十二比一裁定:指控不成立,反诉诬告。
次日,刑部下令缉拿伪证主使,牵出背后竟是两位内阁大学士勾结盐商集团,企图借机逼退陈砚,重启垄断专卖。
此事一出,民心沸腾。街头巷尾皆传:“陈大人不怕告,就怕你不告!你越告,他越清白!”
一个月后,陈砚推动《监察法》修订案通过:今后所有针对四品以上官员的弹劾,必须附带原始证据,并由至少五名实名百姓联署,否则视为恶意诽谤,反坐其罪。
与此同时,他并未停下改革步伐。
他下令在全国推广“民评栏”升级版??“政务镜台”:各级衙门每日公布收支明细、项目进度、官员履职记录,百姓可用匿名木牌留言批评,七日内必须答复。
他在六部设立“青年参议局”,从寒门书院选拔百名优秀学子轮岗实习,直接参与政策拟定。
他更重启停滞多年的《全国土地清丈计划》,采用书院研发的“方格图+航测风筝”新技术,力求实现“田有定数,税有依据”。
可就在一切渐入佳境之时,一道噩耗传来??朱允?驾崩。
举国哀悼。太子登基,年号“景熙”。十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望着满朝文武,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陈砚跪于丹陛之下,手握辅政印信,心中清明如镜。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灵堂之夜,他独自守在乾清宫偏殿,翻阅顾正臣遗留的手札复印件。忽见一页批注:“治国如执灯夜行,光所至处,黑暗退散;然灯若不慎,亦可焚身。故君子执政,既要勇往直前,更要步步如履薄冰。”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但远处钟楼已敲响五更。
天快亮了。
翌日早朝,有大臣提议:“今新君初立,宜大赦天下,以示仁德。”
陈砚点头:“可。但请加上一条:凡因揭发贪官而获罪者,无论是否证据不足,一律释放,并给予补偿。”
众人愕然。
又有言官奏请恢复科举八股取士,称“寒门子弟不通经义,难堪大任”。
陈砚冷笑:“那请问,去年福建水灾,是谁连夜绘制堤防图送去工部?是一个只会背《论语》的进士,还是一个自学水利的渔家子?”
他站起身,声音如钟:“我大明要的不是会写漂亮文章的奴才,而是能解决问题的干才。从今往后,科举增考‘实务策论’,占比六成。不会算账、不懂农桑、不知律法者,纵然文章锦绣,亦不予录用!”
诏书下达,天下震动。
三个月后,第一批“实务科举”放榜。榜首是一名盲人考生,靠摸读凸点版《民生辑要》自学成才,策论《论无障碍政务建设》被赞“字字见血,句句为民”。
陈砚亲赴礼部接见,握住他的手说:“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光明,不是眼睛看见的,而是心里燃起的。”
岁月流转,五年过去。
帝国面貌已焕然一新。
北方屯田兴修水利,连年丰收;西南民族和睦共治,边境安宁;东南海外通商有序,关税充盈;中原教育普及,识字率突破四成。
更令人欣慰的是,民间诉讼数量逐年上升,但群体暴乱几乎绝迹??因为人们学会了用法律说话。
这一日,陈砚正在书房批阅奏章,忽闻门外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