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六百五十八章 是时候备战了(六更)(2 / 4)

刀尖微微颤抖。

“你守过城,对不对?建文四年,你在扬州前线,亲眼看着同袍被火炮炸碎,对不对?”

汉子瞳孔骤缩,喉头滚动。

“你逃回来时,全村人都骂你是逃兵,可没人问你为什么逃。你说战友都死了,你不逃,谁替他们收尸?可没人信你,连妻子也说你懦弱……这些话,你埋了三十年,是不是?”

“哇??”一声嘶吼撕裂长空,李三大哭起来,柴刀当啷落地。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抽搐:“我不是逃!我不是逃!我背了七个兄弟的骨灰回来!可他们不信!都说我疯了!可我才没疯!我没疯……”

陈九章蹲下身,将茶杯递到他唇边:“现在信你的人来了。”

那一日,陈九章在他家住了三夜。不施一针,不开一药,只每晚与他对坐,听他讲战场上的血雨腥风,讲梦中反复出现的断肢残骸,讲他如何偷偷把阵亡将士的名字刻在木牌上,埋在后院枣树下。

第四日清晨,李三主动交出柴刀,跪在祠堂前焚香告罪:“我对不起列祖列宗,不该辱没军人身份。但我更对不起自己,三十年不敢说真话。”

消息传开,乡人无不唏嘘。曾讥讽他是“懦夫”的族老亲自登门道歉。李三反倒平静:“骂我的时候,你们也不知我在替死人活着。”

此事震动县衙,县令亲至听脉庐请教:“此类病症,可有名称?”

陈九章提笔写下四字:**心创之疾**。

并附说明:“外伤可见血肉,内创唯诉可疗。凡经历大怖、大哀、大屈而不能言者,皆属此科。若久抑于心,则神乱形枯,或暴怒,或痴呆,或自戕。治之之道,首在倾听,次在释负,终在归位。”

县令深以为然,奏报巡抚,列为地方医政新例。不久,江南诸府纷纷设立“战余安抚所”,专为老兵、遗孀、孤幼提供倾诉之所。更有军中幕僚前来学习,称此法“胜过千两抚恤银”。

然而,风波再起。

这日午后,一辆官轿停在听脉庐前,帘幕掀开,走出一位紫袍玉带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刃。身后跟着两名差役,抬着一口黑漆箱子。

“陈九章?”来人负手而立,“本官乃刑部右侍郎周崇礼,奉旨巡查江南司法积案,顺道查访尔等‘妖言惑众’之事。”

村民闻讯聚集围观,气氛骤紧。

陈九章拱手行礼:“草民不知何事惊动朝廷大员。”

周崇礼冷笑:“你设静语堂,诱百姓私语,暗录他人隐私,是否属实?有人说你收集口供,意图构陷官吏?还有人说你借倾听之名,煽动民怨,动摇社稷?”

陈九章神色不变:“草民所录,皆自愿倾诉之言,从不强问,亦不外泄。若有人借此诬陷他人,那是其心术不正,非倾听之过。”

“巧言令色!”周崇礼厉声喝道,“人心险恶,岂容任意宣泄?若人人效仿,争相揭短,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天下岂不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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