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点灯,从窗棂钻进来的微光照明,光线斜斜地切过屋中,将空间分成明暗两半。
霍长鹤站在明处,肩背笔直,像一杆立在寒风中的枪,目光沉得像深潭,落在地上丁刺史身上时,不带半分温度。
丁刺史就坐在阴影里的地面上,往日里官袍加身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狼狈。
丁刺史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该说的,我真的都说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昏暗,望向霍长鹤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疲惫与坦诚。
“吴平安这长什么样,年岁几何,我是半分不清楚,从来没见过真面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您也知道,我这刺史当得,每日里要处理的琐事多如牛毛,还要被刘家压制,看似风光而已,哪在半分当官的脸面……”
霍长鹤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丁刺史把话说完,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丁刺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步,朝着丁刺史的方向走了两步,身影笼罩在丁刺史上方。
他垂眸居高临下看着丁刺史,目光像带着重量,落在对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你信鬼神?”
清冷的声音在昏暗的屋里响起,没有起伏,却让丁刺史的呼吸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淡了些,明显一怔愣,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