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震天的三种还法(2 / 4)

“小易。”

“易水寒的易?”

“……是。”

燕北归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喝汤。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喝完,把碗递回来。

“汤不错。”他说,“鱼鳃呢?”

“埋了。”

“埋哪儿了?”

“灶台后面。”

“规矩谁教的?”

“我爹。”

燕北归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易小柔看着他走到第三辆镖车旁,跟老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上了车。

下午继续装车。易小柔被安排去洗菜,切肉,准备晚上的干粮。她埋头干活,耳朵竖着。

镖师们的谈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说这次是红货……”

“嘘,小点声。”

“怕什么,一个厨子。”

“厨子也是人。”

“……燕总镖头亲自押,能是寻常东西?”

“反正不太平。昨天镇江分舵传信,说路上不太平。”

“哪次太平过?”

黄昏时分,车装好了。镖旗插上,黑底红字,一个“燕”字。王管事把易小柔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个小布包。

“你的工钱,十两。先付一半,到了苏州付另一半。路上吃住跟着镖队,每晚守夜你不用管,但睡觉别太死。”

“知道。”

“还有这个。”王管事又递过一块木牌,跟雷震天给的那个很像,但背面多刻了个“燕”字,“燕总镖头给你的。挂在腰间,路上遇到盘查,亮牌子。”

“谢谢王管事。”

“不用谢我。”王管事压低声音,“小易,雷爷交代了,让你机灵点。这趟镖,表面是送货,实则是钓鱼。鱼饵是镖车里的东西,鱼是沿途的劫匪。你只管做饭,别的,看见了当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

“明白。”

“去吧。今晚就睡灶台边,明天一早出发。”

易小柔回到灶台边,用草席铺了个地铺。天黑了,镖师们轮流守夜,火把在院墙上来回晃动。她躺下,枕着包袱,眼睛睁着。

夜枭在叫,一声,两声。

她想起雷震天说的三种还法。

一,现银结清。她没钱。

二,卖身漕帮十年。洗刀,做饭,或许还会被派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三,拿紫檀匣。

她选了第三种。但此刻躺在这里,她突然想,有没有第四种?

比如,查出爹死的真相。比如,找到那半块玉。比如,让该还债的人还债。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她闭上眼,装睡。

脚步在灶台边停住,是两个人。

“……就是他?”

“嗯,雷震天塞进来的。说是厨子,但不像。”

“哪里不像?”

“手。”那人说,“杀鱼的手,虎口没茧。他的手,虎口有薄茧,是练过刀的。”

“雷震天的人,练过刀不奇怪。”

“但太年轻。十七岁,能有多深功夫?”

“试试?”

“燕总镖头说了,别打草惊蛇。看他这一路怎么做。”

脚步声远了。

易小柔慢慢睁开眼,手在袖子里摸了摸虎口。确实有茧,是这些年握刀握的。但不止杀鱼刀。

她翻了个身,面朝灶台。灰烬里还有余温,烘着脸。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被惊醒。

是打斗声,在院墙外。很短促,几声闷响,然后一声短促的惨叫,就没了。

镖师们迅速起身,刀出鞘的声音。老陈低喝:“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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