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陈默站在工业园门口。眼前是一片灰扑扑的、火柴盒似的厂房,外墙贴着廉价的白色瓷砖,很多已经脱落或变得污浊。巨大的蓝色铁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电动车和三轮车。空气里有一股化工原料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园区里面很安静,听不到多少机器轰鸣,大概不是生产旺季。
他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c区3栋。那是一栋四层小楼,窗户紧闭,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门口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有些褪色:“信诚数据处理服务有限公司”。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门厅,地上铺着脏兮兮的灰色地砖。正对门是一张前台,但没人。右手边有一道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几个字:“培训室,闲人免进。”
他走到磨砂玻璃门前,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进来。”
陈默推开门。一股闷热的、混杂着汗味和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大约四五十平米,放着十几张长条桌,每张桌子后面都摆着几把塑料椅子。已经坐了二三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穿着朴素,面容疲惫或麻木。房间最前面有一块白板,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polo衫、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个文件夹,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男人看到陈默,停住了话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干什么的?”男人问,语气不耐。
“我找张主管。是林薇介绍来的。”陈默说。
男人眉头皱了皱,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哦,林小姐介绍的。我就是张主管。过来,签个到。”他指了指门口一张小桌子,上面摊着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陈默走过去,拿起笔。笔记本上已经写了不少名字,后面跟着日期和电话。他在最后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电话号码那栏空着。
“电话。”张主管瞥了一眼,提醒道。
“没带手机。”陈默说。他不想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号码。
张主管似乎不太信,但也没多问,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找地方坐。马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