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安拧了拧眉心。
今日镇北侯言辞恳切,说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但原主这人自卑又自负,镇北侯的话在他耳中,便是赤裸裸的威胁,意思是“你欠我林家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你敢纳妃试试?”
因此原主在他一走,一怒之下将那道请求广纳后宫的折子批了。
再之后,便朝着昏君的方向一步步迈入。
陆与安收回心思,看向案上堆得高高的奏折。这才是眼前要处理的事。
他拉过最上面一本,翻开。
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臣近日微恙,咳嗽数日,不敢声张,恐圣心忧虑。昨夜梦见了陛下,醒来泪湿枕巾…
陆与安眼皮一跳。
看似事情很急,实则就是请安贴,半天没落到重点上。
他随手写了个“朕安”,打开下一本。
又是请安贴。
批阅,合上。
而后再次打开新的,不是请安贴了。是请求开后宫的。
还不如请安贴呢,合上。
就这样批阅了十几本奏折,就找出两本有用的,陆与安暗自将这两位上奏者名字记于心中。
内侍上前,往茶盏里续了热水,陆与安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文熙帝那年对他说过一句话:满朝文武要是都像你这么简明扼要写折子,朕能多活十年。
当时他以为是客套话。
现在他坐在这张龙椅上,看着案头这堆请安折子:陛下您还好吗,这是我这个地方当月下雨情况,陛下我想几个月后来给你过生日,有个妇人拾金不昧…
原来文熙帝说的一直都是真心话啊。
—
凤仪宫偏殿。
“太后娘娘也太过了些。”宫女一边替人解下外衫,一边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都连着几日了,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偏要娘娘日日过去侍疾。从清早到傍晚,一站就是一整天,连口热饭都用不上…”
话还未说完,那只正在解系带的手,被轻轻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