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有些累了,呼吸微微顿了顿。
陆柔下意识想过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摆了摆手。
“还有,别怕麻烦。”
“病案写细一点,记录留全一点,规矩立严一点。你们年轻的时候嫌这些繁琐,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能护住人的很多时候不只是医术,还有规矩。”
有人低头抹眼泪。
大家都死死记着,怕漏掉一个字。
陆与安看着他们,目光难得温和了许多。
“我这辈子,算是把底子给你们打下来了。后头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别丢人。”
说完这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又慢慢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张远站在后面,眼圈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他这些年也早就带徒弟了,年纪不小了,可在师父面前,还是那副被喊一声就会立刻站直的样子。
陆与安看见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也别老往前台跑。”
张远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一下掉下来,哑着嗓子说:“我…我习惯了。”
“收银、抓药、排号,”陆与安闭着眼都像能想到那画面,“这么多年,没个正形。”
张远这下是真没绷住,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都哽了:“我知道了,师父。”
陆与安似乎是有点累了,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过了一阵,他才重新睁开眼,轻声说:“都出去吧。陆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