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卷子换了几轮位置,又重新归列。
“此卷可居首。”有人先开口,“章法严整,义理周全。”
“确实稳妥。”旁人附和,“文气醇正,法度严谨。”
说话的,多是林首辅一系的官员。
他们所推的那卷的确不差。
结构严密,引经据典,几无破绽。若按常例,足以列于前茅。
有人应声,也有人迟疑。
王掌院一直听着。
待众人议到第三遍,他才开口。
“稳妥自然要紧。”他说,“只是殿试所问,是边疆长治久安。”
“从兵制入手,稳妥过头,不免仍在旧路。”
他将手中那份卷子推至案中。
“此卷不谈兵数,先言人心。兴学校,通互市,及至御寒之具,一环扣一环。此卷可为首”
拥护者仍试探着道:“此卷虽有见地,只是措辞略直,羊毛去脂之法太过新颖,不知是否确有奇效。”
“新,非妄。此处写得很清楚,直而有据。用何物、如何反复、留脂几何,皆有分寸。”
那人低头再看了一遍,不再说话。
王掌院目光落在对面,“元辅,这份卷子,您打算排在何处?”
林首辅没有立刻答。
他把面前的几份卷子重新翻了一遍。
翻到王掌院推崇的那卷时停了停。
这一卷的文风,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他门下。
也不是任何一位阁臣门下。
没有座师气息,字句清寒,却落得极实。
门生递过话,今年的卷子,有几个人是下了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