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棚修了,水塘清了,家家户户都多养了些鸭子。
族里面原先闲着的妇人也被叫进工坊,洗蛋、晒蛋、裹蛋,这些都是细活。
工坊步入正轨。
每月十五发工钱、结蛋钱,成了陆家村最热闹的时候。
陆大伯坐在案后,摊开账本,陆三叔父子把铜钱一摞摞码好。
工坊外站了不少人,妇人居多,彼此低声说着话,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李二嫂,上月送蛋一百二十三枚,结蛋钱。”
铜钱递过去,李二嫂上前,下意识用双手捧住,她低着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连声道:“对的,对的。”
“王翠花,裹泥二十三日,结工钱。”
王翠花接过钱,忽然笑道:“以后家里要添点啥,我也能自己拿主意了。”
旁边立刻有人打趣道:“咋,还怕你男人不同意?”
她抬起头,笑得坦然:“我这钱是我自己裹泥裹出来的,他有啥不同意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阵笑。
不是起哄,是心照不宣的认同。
铜钱在手里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像敲在人心上,让人腰板都不自觉挺了几分。
更妙的是,这钱不是一次性的。
有人接话:“下月还有。”
“对,下月还有。”
—
村里妇人们慢慢有了变化。
从前商量家里的事,总要先看男人脸色。
如今手里有了自己挣的钱,说话时腰板也直了几分。
男人们最初还打趣两句,发现家里现钱多了,米缸满得久了,态度也慢慢多了一层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