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是传到爹的耳朵里...
他家布庄的做的是镇上几条街的熟人生意。
若真让人传出坏人前程的话头,落到铺子里,哪怕只是一两句闲言碎语,生意都要受影响。
可很快,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话说得再难听,也只是私塾里的几句争执。
没有真凭实据,谁会为了一个穷酸书生,真去和布庄过不去?
他想起从前那些被他们拉下水的农家学子,起初也是一副不愿的样子,可只要尝过一次甜头,便再也回不了头。
陆与安?
不过是还没走到那一步。
只要他还在私塾,还要见人,还要活在这镇上,总有他撑不住的时候。
一个连衣裳都买不起几件的穷酸书生,也配和我叫板?
想到这里,张志方心口那点不安终于被压了下去。
老秀才手持书卷和戒尺走进来时,感受到学堂内异样的气氛,皱了皱眉。
诵读声响起,只是今日,不少人心思明显不在书上。
陆与安跟着众人诵读,目光落在书页,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李旺金家开的是饭馆,张志方家开布庄。
这两家在镇上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体面人家。
他们盯上原生这样的农家学子,一是因为这些学子没见过世面好拿捏,二是因为欺负这样的人没有后果。
李旺金最看中什么?面子,和他家饭馆的生意。
张志方最在意什么?钱,和他家布庄的名声。
那就从这些地方下手。
李旺金曾说过饭馆用的油比市价便宜许多,他去李家饭馆时遇见过伙计抬着个大木桶往后院角落的偏房去。
桶口没盖严,里面漂浮着厚厚一层混着食物残渣的油花,气味刺鼻。
还有张家的布,在酒楼时张志方喝多了吹嘘过自己布庄的生意经:“染坏了的布,洗洗晒晒,换个名头照样当新布卖。反正那些乡下婆娘也不懂,就说‘洗两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