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的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冰,只剩下一阵阵嗡鸣,和赌坊里永远不停的骰声重叠在一起,挥之不去。
家,至此彻底散了。
米缸空了,钱匣空了,连明年开春的粮种都没留下。
窗纸破了大洞,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进来,冬日的寒意渗进屋里每一个角落。
开春还有徭役要服,可田地没了,钱也没了,粮也空了,根本无力应付。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抽空,只剩下破败的屋子和无法化解的绝望。
父亲的背一夜之间塌了下去,母亲再不提他的名字,两个嫂嫂眼里的光也慢慢熄了。
两个哥哥只顾着低头干活,仿佛这个弟弟从来不曾存在过。
原主在家安分了几日,不再出门,不再提赌,看起来像是真要改过。
可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日寒冬午后,天色偏暗,他揣着仅剩的几文钱,从村里出发,沿着结着薄冰的乡间小路走向县里。
路程约两个时辰,风刮在脸上冻得生疼,心里却只烧着一个念头:赌坊还开着,再赌一局,定能翻本回来,钱来了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县城的赌坊果然有人声,门口灯火微黄,透出里面热闹的吆喝声。
他急切挤进人群,看着银钱在桌上碰撞,听着“开了——开了”的喊声,手里的几文钱在掌心微微发热。
可很快,他的运气用尽,输得一干二净。
被挤出人堆时,赌坊的热气瞬间散去,寒风顺着衣领灌进来,渗入骨髓。
回家的路已被积雪封死,夜已经深了,周围冷寂到只剩风声和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