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
周念把钥匙揣进怀里,在堂屋中央站了站,又往四下里打量了一圈。
这房子跟她家租的那间矮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不像她家,夯实的泥土地面,永远都是不干净的样子。
窗户上镶着玻璃,亮堂堂的。
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灶台是白瓷砖贴的,擦得锃亮,上头搁着个洋铁皮的水壶。
水缸不大,但够一个人用。
最让她羡慕的,反而是墙角那个白瓷的洗手池子,水龙头是铜的,拧开就有水,不用去巷口的公用水站挑。
周念想起自己家。
她家租的那间房在柳叶巷后街,巴掌大的地方,挤着她奶奶,爹娘,弟弟和她。
做饭就在门口支个炉子,洗澡拉块布帘子在屋里凑合,上厕所得走半条巷子,去那个永远飘着臭味儿的公共厕所。
冬天夜里起夜,她娘都不让她喝水,说是怕黑,其实是怕她一个人走那条没灯的巷子。
她伸手摸了摸厨房门框,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油漆,没有她家那门框上坑坑洼洼的虫眼。
“一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是……”她小声嘀咕了半句,没往下说。
什么样的人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有单独的厨房,有单独的茅房,她刚才看见了,茅房里头居然也是白瓷砖,还有个抽水的洋马桶。
她只在租界那头的洋货铺橱窗里见过图片,听人说那东西一拉绳子,水就哗啦啦冲下来,把脏东西全带走了。
周念收回目光,又往堂屋那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