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检查了下衣服,灰布长衫上沾了泥,袖口还有血点子。
他皱了皱眉,把长衫脱下来塞进行囊里。
里头是件青布褂子,也有土,但比长衫强点。
光着膀子套了褂子,背上木盒大步流星往林子外走。
出了乱葬岗,顺着小路往东走五里地,就是电车道。
路上还没什么人,偶尔有个拉泔水的车过去,车把式瞟他一眼,见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也没多瞧。
陈墨走到电车站,站牌底下已经站了几个人。
有个穿旗袍的太太,戴着珍珠耳坠子,手里攥着个小皮包,站得离俩女学生远远的,嫌她们吵。
陈墨往站牌边上一站,也没吭声。
那太太瞟了他一眼,眼神从上到下,从脸到鞋。
在他那身带土的褂子上停了一停。
又在他那沾了泥的鞋上瞄了一眼,往旁边挪了挪,挪到站牌另一头去了。
陈墨当没看见,这种人,哪个时代都有。
等了一会儿,电车叮叮当当来了。
头班车,人不多。
陈墨抬脚上车,那太太抢在他前头挤上去,一屁股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上,拿手帕捂着鼻子,眼睛看着窗外。
他找了个靠门的座位坐下,把木盒立在身边,怀里抱着行囊。
电车载了人,晃晃悠悠往城里开。
开了一站,上来两个拎着鸟笼子的老头。
车里渐渐热闹起来,说话声,咳嗽声,鸟叫声,混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