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大洋。”他朝对方拱了拱手,语气平和不少,“刘堂主好手笔。”
“不是手笔,是买教训。”刘七爷把手放下,慢慢挽下袖子,“漕帮在码头上讨生活,靠的是规矩,这回是帮里用人不察,让老孙连累差点得罪了贵客。”
“该赔的赔,该断的断,往后贵客走贵客的阳关道,漕帮过漕帮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他说完,也不等陈墨应声,站起身。
“银票都在这,贵客若是不收,那是贵客还在气头上,若是收了,今晚我刘七在码头摆酒,请帮里几个把头作陪,当面给贵客赔罪。”
他把话撂下,转身要走。
“刘堂主。”陈墨忽然开口。
刘七爷顿住脚,没回头。
陈墨把银票收进自己钱袋里。
“摆酒就不用了,漕帮的账,已经清了。”
刘七爷肩膀松了一瞬。
“但老孙,”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没收他的钱。”
刘七爷没接话,抬脚跨出门槛。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巷口的纸人被吹得衣袂轻响。
他从纸人边上走过,步子稳当,始终没往那边看一眼。
屋里,疤爷长长吐出一口气,脊背上的汗已经凉透了。
他偷眼去看陈墨。
那人正低头,把茶碗里泡发的茶叶梗子一根根挑出来,搁在桌面上,排成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