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晴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家常旧衣,眼睛也有些红,却梗着脖子不看陈墨父子。
“我没动过!一直就在那儿!”李寡妇急道。
李斯晴抿了抿唇,目光飞快扫过陈墨,又垂下眼睫:“可能……可能是我上次整理东西,不小心夹带去了学校。走得急,忘记带回来了。”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
谁会把订亲的八字帖不小心带去学校?
陈大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斯晴,这八字帖不是寻常物件,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大方方拿出来,咱们当面了断,谁也不会怪你。这般推脱,没什么意思。”
李斯晴脸颊涨红,手指揪着衣角,声音却更硬了:“陈叔,我没推脱!是真的忘在学校了!您要是不信,等我下次回学校,一定找出来还给您!”
陈墨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陈大川胸膛起伏了一下,沉默片刻,将手里的红封轻轻放在院里的石凳上。
“既然忘了,那就算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老实人也有怒火。
“从今往后,这门亲事,就当从未有过,我们两家,也还是邻居。”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煞白的李寡妇和咬着嘴唇的李斯晴,转身对陈墨道:“走吧。”
陈墨最后看了一眼那放在石凳上的红封,又看了看眼神复杂难辨的李斯晴,没说什么,跟着父亲离开。
“这丫头,心思太深,做事太绝,以后,尽量远着些吧。”陈大川开口。
陈墨点点头。
他并不在意那张八字帖,只是李斯晴这番举动,好像在心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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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沉,临近中秋,月光本该清亮,此刻却将整个临水县笼罩在一片粘稠的暗红光线里。
白日里被陈墨踢断腿的泼皮王癞子,正被两个小弟搀着,一瘸一拐的摸向渡厄斋的后墙根。
他腿上胡乱缠着布条,脸色因疼痛显得有些扭曲,怀里紧紧抱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气味刺鼻的猛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