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继续扫地。
他清楚,这街上的同行,乃至附近一些知道渡厄斋现状的人,恐怕都在观望,甚至盘算着怎么吞下这块肉。
之前的原身性格懦弱,镇不住场。但现在……
陈墨扫完最后一级石阶,将尘土和几片枯叶拢到街边的阴沟旁。
清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钻进来,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瑟缩。
他拄着扫帚,抬眼望去,整条白事街像一条刚刚苏醒的灰色巨虫,缓慢蠕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烛味。
就在这时,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混杂着不耐烦的咳嗽和痰音,从街口传来。
几个穿着黑色短打,露出或干瘦或臃肿胸膛的汉子晃了过来,为首的不是常来的那名刀疤脸,而是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子,手里拿着一本脏兮兮的簿子,腰间却醒目的别着一把用旧布缠着柄的短刀。
正主刀疤脸则抱着膀子跟在后面,眼神阴鸷的扫过一家家店铺。
“各位掌柜的,月初了!街面整洁,大家生意才好做,黑虎帮辛苦维持,这卫生管理费,该续上了啊!”
话音刚落,各家店铺里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咒骂。
“妈的,这么早…晦气!”
“卫生费?扫街的刘老头三个月没见影了,钱倒收得勤!”
“黑虎帮的地皮都要刮掉三层……”
抱怨归抱怨,却没人敢真的嚷出来。
白事街的生意人,胆子似乎也被常年接触的阴气浸得小了几分。
陈墨站在自家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天边,那里,还残留着一轮淡红色的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