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带着河水腥气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门楣上褪色的渡厄斋布幌微微摆动。
他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清扫门前的石阶和一小片街面。
此时,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也开始卸门板,但彼此间少有招呼,都是沉默做着自己的事,脸色大多晦暗,透着一种长年与死亡打交道形成的麻木。
刚扫了两下,斜对面福寿棺材铺的老板刘守财叼着旱烟袋踱了出来。
他瞥了陈墨一眼,慢悠悠吐了口烟圈。
“小陈啊,今儿个开门倒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贯的痰音,“你爹……有信儿了没?”
陈墨手上不停,头也不抬:“没。”
“唉,”福寿老板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世道,不太平啊……你爹手艺好,人也实诚,这么久没音讯,恐怕不好说了。”
“你都已经拖了黑虎帮三个月卫生费了,这铺子……还守得住吗?”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藏着试探。
白事街的生意虽说晦气,但好歹是门生计。
陈大川手艺在临河县是出了名的扎实,渡厄斋以前生意不错。
如今主事的没了,只剩个病秧子,难免有人动心思。
陈墨停下扫帚,直起身,看向刘守财。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没睡好的倦怠,但不知怎的,被这眼神一扫,刘守财叼着烟嘴的动作微微一顿。
“守不守得住,总得试试。”陈墨语气平淡,“谢刘老板关心。”
刘守财干笑两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