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天傍晚,子弹袭来时,他站立的位置。
阳光刺眼,地砖普通无奇,在他眼里却变成一个冰冷、精准、早已刻好的靶心。
她精准的计算,然后选定了这个三公里的狙击点,将子弹送入他的胸膛。
“所以,凌学长。”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你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习惯,很致命。”
凌执僵在原地,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胸口旧伤突兀地传来一阵幻痛。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想找到一丝炫耀、一丝戏谑。
没有。
只有平静。
“你……”他嗓子干涩发哑,“你怎么知道的?”
江离微微侧身,抬起纤细的食指,指向他们头顶侧后方。
那里,警局大门上方,一枚毫不起眼的半球形监控,正亮着微弱的小红点。
她收回手,看向凌执,唇角勾起:
“不难。”
“凌学长,有时候,只要稍微变一下,哪怕一秒,都能活命。”
凌执心口猛地一缩:“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当作你送我回家的谢礼。”
“这种礼物,会不会比早上那份,好一点?”
凌执的呼吸顿了一瞬。
早上那份“礼物”——张军尚带余温的尸体,特制弹冰冷的反光,暗网上癫狂的喝彩。
刚刚在审讯室,她游刃有余地将所有指控化为无形。
现在,她站在他中弹的原地,用最冷静的语气,剖析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入她计算好的陷阱,然后轻飘飘地问:这份“谢礼”好不好?
视人命为玩物。视法律为棋局。
一股灼热的怒火,直冲头顶。
凌执自认的忍耐和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穿。
他看向她,她却垂下了头,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