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进来,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滑过去,留不下一点痕迹。
“老凌”这个称呼,他叫得顺口又自然,可心里常常忘了,面前这个沉稳的男人比他小了整整五岁。
五岁。
凌执空降来当支队长那天,全队上下,最不服、火气最大的,就是他赵峰。
所有人盯着那个穿着警服、眉眼英俊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质疑。
赵峰第一个站起来,手里那叠案卷“啪”一声摔在桌上:
“刑警队是什么地方?是血里滚过、火里爬过,阎王殿前走过几遭的人,才配坐在这儿说话!他?奶油小生一个,支队长?来镀金的吧?”
倒不是真多稀罕那个位置。是憋屈。是觉得上面瞎胡闹。
凌执当时什么也没说。
只是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码齐,放回赵峰桌上。
然后走了。
赵峰当时嗤了一声——怂货。
后来他才明白,那不是怂。
是懒得解释。是不屑用嘴皮子争高低。
再后来,一桩桩,一件件,全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
那小子在案发现场蹲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出血丝,愣是把线索从死人嘴里撬了出来。
那小子冲进化工原料泄露燃起大火的厂房里拽人质,爆燃的气浪掀翻了门框,他脚步都没顿一下。
那小子拿着案情分析会上谁都理不清的报告,条分缕析,把他赵峰卡了很久的死结,轻飘飘解开了。
数不过来。
更气人的是,干完这些,他还是那副死样子。扑克脸,不居功,不自夸,话少得像嘴里含着金子。
直到那次围捕。
一个得了消息提前藏了刀的亡命徒,暴起发难,目标是正全神贯注控制其同伙的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