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更浓,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江离的个人资料已分门别类,整齐地码在凌执桌上。
他直接翻开最上面的档案夹。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直到在“家庭状况”和“健康状况”两栏,骤然刹停。
——孤儿。父母双亡,由远房亲戚赵建军代为监护。
——重度慢性偏头痛(近三年急性发作就医17次)。医嘱:避免强光刺激、长时间固定姿势。
——中度偏重度缺铁性贫血(血红蛋白波动于65-80g/l之间)。近两年因头晕乏力急诊9次。最新检查:血红蛋白72g/l。医嘱:避免剧烈活动,规律服药,防止晕厥。
凌执眉头紧皱。
孤儿。多病。频繁急诊。
一个被医嘱明确禁止“剧烈活动”的人,一个血红蛋白低到需要随时警惕晕倒的人。
怎么可能,完成那次两公里外、需要极端体能、稳定性和专注力的地狱级狙击?
他继续往下翻,案发前三天的就诊记录:“右侧颞部持续性跳痛,伴畏光,建议减少外出用眼。”
学校记录:校外独居,成绩顶尖,社交近乎于无,除了同桌许恬,无任何密切往来。不参加任何社团,尤其与“射击”“机械”绝缘。
凌执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资料里的江离,是一个被病痛钉在弱者位置上、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琉璃人。
而所有现场线索拼凑出的影子,却是一个冷静、精密、下手果决的顶级猎手。
这两个形象之间,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近乎荒谬的裂谷。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两者都是?
等天亮后,他拿起手机拨通连夜赶去江离户籍地的小王的电话:
“两件事。一,调取江离所有就医记录的详细病历和医嘱原件,我要看每一次的细节。二,查她那个监护人赵建军——职业、社会关系、有无前科,越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