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连最后淬火的温度,宋渊也做了极精细的标准。
谢焚越看面色越凝重。
用刀之人太知道一把好刀代表着什么,那将代表一个国家的强盛。
宋渊从锻造之源头,矿石的筛选,木炭的烧制。
锻打次数,锻造法的融合,淬火温度全都写出了一个固有的标准。
若按此法锻造之刀,当可以使每一把刀达到大致相同的质量。
谢焚看罢,猛的抬头看向宋渊:
“此法,当报朝廷。”
宋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报了,也未必做得出,恐怕还要劳民伤财。”
谢焚沉默...
宋渊又低声道:
“谢大人,不会以为这就是全部吧...”
嘿嘿,最重要的两道工序,他只记在了脑子中。
宋渊记得,碳钢比例百分之七最佳,这一点他可不会轻易告诉谢焚。
其二,便是他和邓科一同琢磨出的三淬液。
一层淬:以牲畜尿液缓淬,可提硬度。
二层淬:以猪油缓淬,可增韧性。
三层淬:以清水速淬,可使刀身结构密度翻倍,更锋利更坚韧。
其刀身亦会泛着一层青黑色光泽。
这一日开始,越昭派人往二宝山送了多次银子。
谢焚也着人四处购买锻钢所需的东西。
倒是那些流民,原以为宋渊是个黑心的。
如今,大家伙却觉察出了滋味。
两顿饭是实打实的,干粮管饱,菜便是菜,不是稀稀拉拉的汤。
一日若能采三十斤矿,那便能存下三十文。
且且越不曾为难孩子们,没有打骂呵斥。
甚至有人想,若这样采一辈子矿,好似也不是非要有田...
反观那些试图逃跑的,如今已断了腿,锁了链子,当真是半点不客气。
三月后,二宝山开始锻造钢刀。
邓科亲自监工,关于碳钢比例,被邓科牢牢握在手里。
谢焚每每见了,皆是咬牙切齿的骂上一句:
“两个小崽子!跟他着这玩心眼,呸..”
他特娘的稀罕吗。。
二宝山除了铁矿,还有私兵。
宋渊还给了谢焚一套练兵之法。
谢焚找宋渊要十万两银子,宋渊能给他十二万两。
问就一句话,想要兵强马壮,伙食必须跟的上。
宋渊能保证,青州军,绝对是整个大渊养的最精的。
且宋渊还跟谢焚说了一件事:
“上次大辽一战,那攻城之法,实在耗费人力。
若能把那城墙上的人钩下来便好了...”
于是,谢焚开始琢磨飞钩...锋利到能把人从城墙上钩下来的飞钩。。
在你专注一件事之时,时间便过的极快。
两年时间,似是一眨眼般...
风一吹,少年便高了一大截。
如今的沈齐是小童生一枚,过了县试,府试,距离小三元不过是一步之遥。
青云书院内,宋渊正在与几个学子讨论一道题目。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此四句出自大学,讲的是天地万物运行的道理。
说白了就是,治国之道,你该从何开始。
一学子高声畅谈:
“观古之大禹治水,先疏江河之淤,在筑河堤之防。
如此可见,疏通为本,堵截实乃下策!”
众学子皆点头赞同,刘明礼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那名学子又道:
“治国当如是,于民于臣,教化为本。”
这时,另一名学子起身反驳:
“荒唐,圣人之言却未必适于如今,怎可尽信书?”
“学生以为,治国之道,当思变。”
刘明礼继续点头,这个说的也对。
宋渊忍不住看了这个学子一眼。
先不说他会如何反驳,能思变,便是好事。
只听那学子继续道:
“天地之道,藏于变化。治世之术,贵在通权。若执着于先后,反落愚钝。”
“孔夫子《微子》中有言,无可无不可。”
意思便是,这也行,那也行,能达目的就行。
“孟子《尽心上》曾言:执中无权,犹执一也。”
这话就更简单了,是说当官不能太偏执,要懂得变通。
这时,一位夫子起身道。
“没错,韩非子《五蠹》一文中有言,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算是肯定了第二位学子的言论。
第一位学子想反驳,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如何反驳来,只能作罢。
宋渊起身,看向那位“思变”的学子:
“这位师兄。
既然圣人之言未必适于今,那为何师兄句句所说皆是圣人之言?”
其他学子和夫子也皆是一愣..
不说圣人之言又该当如何说??
沈齐和纪春平坐在一旁,满脸崇拜的看向宋渊。
渊哥说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那名学子自也是饱读诗书,脑子一转,朝着宋渊拜了拜:
“宋师弟,圣人之言,自都有其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