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不动了就滚。
滚到敌人面前,拉响了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
画面里,一个华夏士兵的手冻得握不住枪。
手指已经完全冻僵了,像五根冰棍。
他用牙咬住枪栓,“咔嚓”一声拉开。
然后把枪夹在两只冻僵的手之间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了。
对面一个花旗国士兵倒下了。
光幕在这个画面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
太行山。
院子里哭成了一片。
不是小声抽泣。
是放声大哭。
那些年轻的战士——
他们现在手里也拿着枪。
他们也在打仗。
他们能想象那种感觉——
手冻僵了,握不住枪了。
用牙咬着枪栓。
用冻成冰棍的手夹着枪。
打完最后一枪——
手指永远粘在了扳机上。
永远。
一个战士把脸埋在手里,哭得浑身打颤。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拿命填啊……”
李云龙没有哭。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只是直直地站在院子中间,浑身僵硬。
像一尊石像。
赵刚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摘下了眼镜。
不是因为起雾了。
是因为他不想看了。
不忍看了。
可他知道——
不看不行。
这些人——
他们值得被看到。
每一个人都值得。
……
光幕上,战斗画面终于缓缓暗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沉重到极点的文字——
文字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行新的字浮现——
……
光幕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画面缓缓展开。
战斗已经结束了。
长津湖畔。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天地之间寂静得可怕。
一支花旗国的撤退部队正在公路上行进。
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
只有惊魂未定的恐惧和疲惫。
他们在跑。
在从长津湖逃跑。
但——
当他们经过一处山坡的时候。
最前面的花旗国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第二个人也停了。
第三个。
第十个。
整支撤退的部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山坡上。
画面转向那个山坡。
镜头缓缓拉近。
起初看不清。
只看到雪地上有一些凸起。
像是石头。
或者树桩。
但随着镜头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石头。
不是树桩。
是人。
一个。
两个。
十个。
几十个。
上百个。
整整一个连的华夏士兵。
趴在阵地上。
手里握着枪。
枪口指向前方——指向公路。
指向花旗国撤退的方向。
保持着完美的战斗队形。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每一个人的枪口都指向正确的方向。
每一个人——
都已经死了。
冻死了。
光幕的画面停在了这里。
长久地停着。
没有文字。
没有解说。
只有画面。
一百多具冻成冰雕的华夏士兵。
保持着战斗姿势。
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
等待着敌人。
等到了最后一刻。
等到了死去的那一刻。
都没有离开自己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