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漫天大雪。
长津湖地区的山脊上。
一支华夏部队正在行军。
不是走。
是爬。
在齐腰深的积雪里,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每呼出一口气,睫毛上就结一层冰。
有人的耳朵已经冻得发黑了。
有人的手指肿成了两倍大,紫里透红。
有人走着走着——
倒了。
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后面的人把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眼睛闭着。
脸上是平静的。
像是睡着了。
但他不会再醒了。
冻死了。
走着走着就冻死了。
后面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继续走。
没有停。
没有多看。
不是不想停。
是不能停。
停下来的人——下一个冻死的就是自己。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
太行山。
李云龙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是军人。
他见惯了死亡。
但“走着走着就冻死了”这种死法——
让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被子弹打死的。
不是被炮弹炸死的。
是被老天爷活活冻死的。
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
就那么倒在雪地里。
安安静静地。
无声无息地。
“他娘的……”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在骂谁。
骂老天爷?骂花旗国?骂这个吃人的世道?
都有。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说的那句话——
“来不及换装。”
来不及。
如果多给他们几天时间——
哪怕多给三天——
换上棉衣棉裤——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冻死在路上了?
可没有那三天。
敌人不会给你三天。
战争不讲道理。
赵刚使劲咬了一下嘴唇。
疼。
但比起那些冻死在雪地里的人——
这点疼算什么。
……
光幕上,画面继续。
部队到达了预定的伏击阵地。
同样是埋伏。
和云山一样。
但这一次——
条件恶劣了百倍。
云山的伏击是秋天,虽然冷但还能忍。
长津湖的伏击是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
华夏士兵趴在雪地上。
一动不动。
他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光幕给出了答案——
三天三夜。
零下四十度。
趴在雪地里。
一动不动。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记闷棍。
他愣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赵刚。
“三天三夜?”
他的声音劈了。
“零下四十度趴三天三夜?”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愣住了。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不是。
零下四十度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
不吃东西,不能活动,不能生火取暖——
这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远远超越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李云龙问。
赵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
光幕上,战斗终于打响了。
但天幕没有详细展示长津湖战役的每一场战斗。
而是用一种快速剪辑的方式,把最关键的几个画面拼接在了一起——
夜间。
军号再次响起。
华夏士兵从雪地里站起来——不,是从雪里“拔”起来。
因为很多人的衣服已经和地面冻在了一起。
他们用力撕开身上的冰壳,端着枪冲向敌人。
有人冲到一半摔倒了——不是被打中了,是腿冻僵了,不听使唤了。
摔倒了就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