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愣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
一个华夏女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朝军舰跑过去。
边跑边哭。
跑到舷梯前,一个华夏海军士兵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别怕。”
士兵的声音很年轻,但很稳。
“到这里就安全了。”
“国家来接你了。”
……
太行山。
李云龙没有笑。
没有骂。
也没有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国家来接你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但砸在他心里,比一千发炮弹还重。
他想起了那些被卖到海外当“猪仔”的华夏人。
想起了那些在异国街头被打了没人管的华夏人。
想起了那个被绑起来打的公使。
那时候国家在哪里?
没有国家。
或者说——有国家,但那个国家保护不了你。
你死在外面,没有人来收你的尸骨。
你被欺负了,没有人替你出头。
你只能忍着。
因为你的国家——弱。
但七十年后——
军舰来了。
华夏的军舰,开到了战火纷飞的港口。
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接人的。
接自己人回家。
李云龙使劲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才叫国家……”
……
赵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泪流满面。
他是个读书人。
他知道“撤侨”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国家有能力,也有意愿,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把你接回来。
不管那个地方在打仗还是在闹瘟疫。
不管你是商人还是工人还是留学生。
只要你是华夏人——
国家就来接你。
这在1942年——
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敢出声。
怕一出声就嚎出来。
……
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华夏侨民有序地走上舷梯,登上军舰。
每个人经过华夏海军士兵身边时,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欢迎回家。”
有人掏出护照,手都在抖。
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
“上去吧,安全了。”
一个老人走上舷梯,忽然停下来,转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战火。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照。
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国徽。
老人的眼泪掉在了护照上。
他把护照紧紧贴在胸口,像抱着一块救命的符。
……
然后——
光幕上出现了最震撼的一幕。
港口上,那些等在各国使馆门口、等不来救援的其他国家侨民——
他们看到了华夏的军舰。
看到了华夏侨民有序登舰。
看到了那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然后——
有人动了。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面小小的华夏国旗。
他把那面旗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华夏军舰的方向奔跑。
边跑边喊——
“please!takeme!”
他身后,更多人举起了华夏国旗。
有手写的。
有打印的。
有的甚至只是在白纸上画了五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涂上红色。
他们举着这些旗帜,涌向华夏军舰。
不是华夏人。
是别国的人。
他们的国家没有来接他们。
他们的使馆关着门。
他们的政府告诉他们“请耐心等待”。
但华夏的军舰来了。
所以他们举着华夏的国旗,哭着喊着,求华夏带他们走。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
太行山。
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
是那种——被巨大的情绪塞满了、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安静。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撑的。
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猛烈膨胀——骄傲、心酸、不甘、热血——全搅在一起,把他的胸口撑得快要炸开。
别国的人——
举着华夏的国旗——
求华夏带他们走。
因为只有华夏来了。
李云龙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咬出了血。
然后——
“嘶——”他猛吸了一口气。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