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森坐在炕头跟着搭腔:“你妈说得对。沈兄弟今晚招待的是大人物,咱们凑过去不合适,要懂规矩。”
“我明白。师父那边的菜都备齐了,我送完就回来。”
杨文学双手接过箅子,稳稳端在身前,顶开屋门走进风雪里。刚走到前院大门道附近,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回院的阎埠贵。
阎埠贵胳膊底下夹着几张没用完的红纸,手里攥着支冻得邦硬的旧毛笔,正缩着脖子从大门外走进来。他今天在胡同口摆了一下午的摊,给人写春联换了点花生瓜子,眼瞅着天黑透了才舍得回家。
他一眼瞥见杨文学端着的大箅子,鼻子猛地抽了两下。纯白面,肉葱香。杨家今天居然包了这么一大盖帘的纯白面大肉饺子。
阎埠贵肚子里直冒酸水,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盖着白布的箅子上。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就想端起架子,可一想到沈砚,后脊梁骨就直冒凉气。他搓着手,干笑着往前凑了半步:“哟,文学啊。这大年三十的,包了这么多纯白面饺子,是给沈师傅送去呢?”
杨文学停下脚步,侧过身子护住箅子。“给师父送去。”
阎埠贵干笑两声,又往前凑了半步。
“沈师傅今晚这排场可真不小。从昨晚起这肉香味就没断过。文学,你知道今晚都有谁来不?”
杨文学瞥了他一眼。这老头大儿子都折进去了,还敢在这儿瞎打听,师父的事哪轮得到他打听。
“阎老师,我师父的客人,那是能随便打听的?您要是实在好奇,要不我替您进去问问师父,看能不能给您透个底?”杨文学护着箅子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您还是赶紧回屋暖和暖和吧,大冷天的,别冻着。”
阎埠贵老脸一僵。一阵冷风灌进脖领子,他打了个寒颤,紧了紧夹着的红纸,盯着杨文学的背影干瞪眼,半个字也不敢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