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伙计们搓着冻僵的手,陆续进了福源祥的后院。
钱大勺将双手抄在厚实的棉袖里,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路过井台时,他脚下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片边缘平整,断茬齐整利落。
钱大勺眼皮跳了跳,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眼睛真毒,学得够快。
他把旱烟袋往怀里一揣,挺直了腰板朝大灶走去,那股子老把式的做派端得比平时还要足。
灶坑前,石头蹲在地上,正拿铁钎子捅着底下的木炭。
钱大勺在灶台边站定,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竹勺,在铁锅沿上敲出两声脆响。
石头头都没抬,一把拉开底下的风口,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半尺高,正好燎在锅底,两人没半句废话,火候配合得严丝合缝。
墙上贴着的工序表被炭火映得通红。各组的点心都快收尾了。
梨膏糖片组这边,钱大勺将熬得浓稠的药膏倒进模具,封好油纸,用细麻绳扎紧,码进旁边的竹筐里。干完这些,他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
一转身,看向三号案板。
杨文学正带着三个年轻伙计,咬着牙对付佛手玫瑰酥的酥皮。掺了猪油的面团在腊月的冷天里冻得梆硬,全靠手掌的温度一点点去焐开。进度极慢,几个小伙子脑门上全憋出了汗。
钱大勺大步走过去,在杨文学身边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