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学愣在原地,零下二度的冰窖,这身打扮根本扛不住冻,“师父,您赶紧把大衣披上,别冻着!”杨文学急得往前跨出两步。
沈砚转身,拿起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擦拭案台,头也没抬:“精细白案有精细白案的规矩。做冷糕,手温一旦过高,就会破了米粉本身的冷脆。必须用冷手和冷面。”
杨文学想劝,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沈砚没管他,径直拨开沉香木盒的黄铜搭扣,盒盖掀开。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不像寻常花香的甜腻,倒透着丝清苦气。香味一散,窖里沤着的土腥和陈冰霉味瞬间被压下去。
守在窖口抽旱烟的周伯动作停住,掐灭烟头,想探头往里看。这老头在宫里待过大半辈子,鼻子尖得很。这股子香气,可比当年宫里的贡品还要勾人。
杨文学凑近案台,往盒子里探了探头。这一看,他心里直犯嘀咕,盒子里规规矩矩码着一小叠绿萼梅花瓣,一撮檀香木屑,外加几个封得死死的小泥坛。他跟着沈砚也算长了不少见识,可花瓣和木屑当主料做点心?这也不搭边儿啊?
沈砚把泥坛拿出来,依次排在案台上:“宋代的茶点,和后世的饽饽截然不同。”
他拿起那撮檀香木屑,凑到鼻尖闻了闻:“后世的点心,讲究重油重糖,追求饱腹和甜腻。宋代的茶点,追求的是清、雅、幽、远四个字。点心是配茶的,不能夺了茶香,更不能腻了口舌。吃进嘴里,品的是那口余味。”
沈砚把木屑放下,看向杨文学:“这种点心端上桌,吃的不是味道,是意境。”
杨文学挠了挠后脑勺,咂摸着这话。宋代茶点不重甜腻重意境,可这意境虚无缥缈,到底该怎么融进这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