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木门被拉开。一个披着军大衣的值班警察举着手电筒,光柱扫向台阶。
光线落在蠕动的麻袋上。警察走下台阶,解开扎口的麻绳,手电筒的光打在阎解成满是血污的脸上,随后移到他胸前的牛皮纸上。警察凑近一看,脸色一沉,冷笑一声:“好家伙,破坏公私合营,还敢惦记福源祥的公家物资,胆子不小啊。”
老李一把攥住麻袋边缘,用力往下一扯。麻袋褪到脚踝。阎解成缩成一团,在冰冷的台阶上冻得直哆嗦。冷风一吹,一股刺鼻的尿臊味冲进老李的鼻腔。
老李嫌弃地偏过头,伸手死死揪住阎解成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将他弄进大门。阎解成的鞋底在地上拖出两道水痕,他浑身瘫软。
穿过走廊,推开审讯室的门。老李抓着阎解成的肩膀,将他按进铁椅子里。铁椅子的寒意让阎解成猛地打了个激灵。
咔哒。手铐迅速扣死,铁链子哗啦作响。老李转身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屋内只剩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照在阎解成脸上,头皮上干涸的血块扯得生疼。他绝望地看着胸前那张催命的纸条,破坏公私合营,抢劫国家物资,他这辈子完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门轴吱呀一声,刘所长披着大衣走进来,手里端着搪瓷茶缸。老李紧跟其后,拿着记录本和钢笔。
刘所长拉开椅子坐下,一言不发,揭开茶缸盖子,吹了吹茶叶,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屋里没人吱声。
阎解成扛不住这阵势,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想开口求饶。
“啪!”老李手里的厚皮本子狠狠砸在桌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