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森顾不上把车停稳,直接将车把往墙根一靠。
粗布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子街上的土腥气。
赵德柱刚端起装满开口笑的白瓷盆,就见杨树森满头大汗地扎了进来,险些撞翻他手里的盆。
赵德柱眼一瞪刚要骂娘,瞅清来人是杨文学他爹杨树森,到嘴边的脏话生生憋了回去。
“老杨,你这是出什么事了?”赵德柱端稳瓷盆,见杨树森喘得像拉风箱,知道是出了急事。
杨树森大口喘着粗气。
“沈……沈师傅!”他顾不上理会赵德柱,扯着嗓子冲后厨方向喊。
油锅前。
沈砚正拿着长柄漏勺,给杨文学示范控油的手法,热油翻滚,面球在锅底沉浮。听到喊声,沈砚手腕一翻,将漏勺递给旁边的杨文学,随手扯过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
杨树森赶紧迎上两步,声音压得极低,满脸焦急。
“沈师傅,出事了。”
沈砚站定,把毛巾搭回肩膀:“慢慢说。”
杨树森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有个拉夜车的兄弟,昨儿半夜路过正明斋后巷。看见两辆大胶轮车堵着后门,几个人偷偷摸摸往外扛麻袋。那麻袋的料子和扎口手法,全都是公家粮站的货。车上还有几个大桶,一股子大豆油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