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杨文学死死捏着那个装钱的灰布包,脚下生风地往家赶。
天桥斗菜大获全胜的消息早就在胡同里传开了。刚一进巷子口,正在大树下坐着的赵大爷就磕了磕烟袋锅,笑得满脸褶子:“哟,文学回来啦!听说你今天在天桥可是大杀四方,把那些百年老店的掌柜都给比下去了?真出息啊!”
旁边择菜的李大妈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老杨家这回算是熬出头了,跟着沈师傅学了真本事,以后就是大厨了,恭喜恭喜啊!”
杨文学被大伙儿一夸,满脸通红,只顾着憨笑:“赵大爷,李大妈,您捧了,都是我师父教得好。”
他不敢再多寒暄,连跑带颠地穿过胡同,径直奔向自家。
杨文学推开门,大步就跨进屋。屋里饭桌上,粗瓷盘中的猪头肉泛着油光。
角落里,杨团团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肉,咽着口水,却懂事地没有伸手去抓。看到哥哥进来,小丫头眼睛顿时一亮。
杨文学快步走到桌前,喘着粗气喊了声:“爹,娘,我回来了。”
说罢,他将灰布包放在桌上,布包顺势散开,露出一卷崭新的钞票。
李芳兰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半天没敢碰那钱。杨团团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纸。
杨文学把钱推到母亲面前:“二十块。经理当场发的。师父发话让我拿着。”
杨树森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沉声说道:“这钱咱家一分不能动,全给你存着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