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天桥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大伙儿都伸长了脖子。正明斋那边的泥炉最先有了动静,大徒弟用铁钩挑开炉门。
火腿骨髓的浓香混合着枣泥的甜味,硬生生压下了广场上的杂味。
“金丝缠玉出炉!”
孙掌柜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大掌柜手里盘着的核桃重新转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味儿一出,算是稳了。
几个帮工手脚麻利地将烤盘端上评委席。
梅兰芳用细瓷勺切开一块。红褐色的枣泥中,白亮的骨髓油顺着切口流出。
王大鼎尝了一口,点头说道:“火候到了,骨髓的油脂全逼进了枣泥里,甜而不腻,透着荤香。正明斋的老底子,还在。”
大掌柜听到这句评语,腰杆顿时挺直了,看向福源祥的案板。香味再奇,也得看真章。翻毛自来白要是翻不起毛,那就是个死面疙瘩。
杨文学站在泥炉前,眼睛死死盯着炉膛里那层幽蓝的暗火,心里默默数着拍子。差一息,皮就酥不透。
最终火候到了,杨文学戴上厚棉手套,拉开炉门。
不似寻常点心那般脂粉气重,也没那股子冲鼻的荤油味儿。一股子干干净净的麦香夹着果仁的清甜,顺着风不声不响地钻进大伙儿鼻腔。味儿不浓,却勾得人直咽口水。
杨文学端出烤盘。四周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