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转身走到案板前。扯过一张泛黄的厚油纸,平铺在实木案板上。手上动作飞快,力道却拿捏得极准,二十六块方形酥点很快就在油纸中央码得整整齐齐。
赵德柱站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
“沈爷。”赵德柱搓着手背,视线死死黏在那些酥点上,“这宝贝玩意儿,您打算搁哪儿?就咱后厨这温度,放一宿明儿外皮就得软,里头那金贵的馅儿也得发酸发臭。”
沈砚将油纸的四角向中间折叠。顺手扯过一根细麻绳,在纸包上打了个十字结。
“我带回去。”沈砚单手拎起纸包,掂了掂分量,“我自有法子存住这股气味,放上十天半个月也坏不了。”
赵德柱刚想开口细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干了半辈子勤行,深知打听人家的秘法是大忌,赶紧识趣地退开半步,再不敢多嘴。
陈平安在水槽边洗净手上的残渣,掏出那本巴掌大的黑色账本,拧开钢笔,神色严肃起来。
“沈师傅,亲兄弟明算账,公私合营的规矩不能乱。”陈平安将账本摊在旁边干净的条案上。
陈平安一边落笔一边念出声:“今天开这炉子,用了公家两斤富强粉,三个鸡蛋,半斤白糖,外加试炉子烧掉的五斤无烟煤球。”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这些零碎,全都算在公账的日常研发损耗里,我签字担责。”
陈平安笔锋一转,在账页的下半部分画了一条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