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鼎紧紧捂着玻璃罐,头也不抬地挥手:“沈老弟慢走,老哥哥就不送了!”
沈砚出了饭店,骑车直奔前门大街,到了福源祥后院,刚支好车踢子。
杨文学正蹲在水槽边洗大葱,听见动静赶紧在围裙上抹干手迎了上来。
“师父,您跟陈代表去区里,账目的事办妥了吗?”杨文学压着声音问。
“妥了,区里批了特事特办,往后外事招待单立一个账本。”沈砚拉开挎包,把油纸包递过去,“把案板收拾出来,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杨文学松了一口气,双手接过油纸包。隔着纸捏了捏,软乎乎的,一股浓厚的奶香直往外钻。他赶紧跑进灶房,用抹布把白案擦洗干净。
沈砚走进灶房,脱下外套换上白色的工作服,在水盆里洗净双手。他走到案板前,从旁边的木柜里拿出外事办送来的三罐法国鹅肝酱。撬开铁盖,里面露出泛着黄亮油光的鹅肝。
杨文学站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
“师父,这是什么肉?腥膻味这么重。”
“洋人的肥鹅肝。”沈砚将罐里的鹅肝挖出,略一改刀便送进热锅里,“这洋鹅肝脂肪极厚,咱今儿不吃肉,单借它里头肥厚的脂膏?点荤油出来。”
沈砚拿铁铲在锅里慢推,借着煤炉的文火,鹅肝滋滋冒油,不多时便?出一层透亮的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