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村的刘掌柜,味香斋的东家,还有几个老字号的掌柜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没人动一口。
刘掌柜捏紧了手里的茶盏,咬牙切齿道:“这福源祥是想绝了咱们勤行的根!他沈砚仗着手艺好,攀上区工委,就把祖师爷的规矩踩在脚底下了?”
味香斋的东家是个瘦高个,手里盘着两只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老刘,别喊了,现在是公家做主。”瘦高个停下手里的动作,“今天下午,我铺子里跑了三个新学徒。全说是要去工委告状,说咱们搞封建压迫。”
刘掌柜冷哼一声:“告状?咱们也去告!就告福源祥扰乱市场,破坏行规!
坐在角落的正明斋大掌柜一直没出声。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大掌柜抬眼瞥了刘掌柜一下:“人家门头上挂的是什么牌子?你去告,状纸往哪儿递?刘掌柜,做事得先看看风向。”
刘掌柜被噎得脸色铁青,急了眼:“那咱们就等死?学徒全跑光了,谁给咱们干粗活?”
大掌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街上巡逻的公安。“大势所趋。”大掌柜吐出四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的众人,“三年一节的规矩,算是废了。”大掌柜语气平稳,却砸得众人脸色大变,“政府以后看的是手艺,是定级。不是你熬了多少年资历。”
刘掌柜咬着牙:“那咱们怎么办?”
“两条路。”大掌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关门歇业,回老家种地。第二,明天一早,带上账本,去区工委申请公私合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