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巧儿回头,看见大伯娘冯杏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巷口,脸上挂着虚伪刻薄的笑。
“巧儿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建业以后就是你妹夫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二十块钱的事,值得闹到村长那里去?”
她又转头对林秀玉说:“秀玉,你也别急,巧儿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大家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嘛。”
林秀玉撇了撇嘴,没说话。
冯杏梅又看向林巧儿,眼睛里带着审视:“你一个姑娘家,又不出远门,要二十块钱干什么?”
林巧儿脑子转得飞快。
她不能说出真正的用途。
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哀戚,“我娘给我托梦,说她在底下没钱花,让我多烧点纸钱给她。大伯娘,你不会让我娘在底下不安生吧?你就不怕她半夜来找你。”
冯杏梅噎了一下,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林巧儿。
林秀玉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摔在地上,语气轻蔑:“给你。以后别再找建业了。”
林巧儿弯下腰捡钱,为五斗米折腰没什么丢人的,她把钱叠好,揣进最里层的衣服口袋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李桂花的骂声:“晦气丧门星!”
冯杏梅一路上骂骂咧咧,说林巧儿不懂事,丢人现眼,让林秀玉在婆家面前没面子。
林巧儿一句也没回。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村子里就会传遍,林巧儿跟堂妹抢男人,被程建业拒绝了,还讹人家二十块钱。
她不在乎了。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要养,她得活下去。
林巧儿照常去公社食堂上工。
她在食堂后厨帮忙,洗菜切菜,端盘子洗碗,什么活都干。
中午下工的时候,她看见窗口还剩了一份红烧肉,肥瘦相间,红亮亮的,闻着就香。
“这份能卖给我吗?”她问管事的。
管事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林巧儿从来没在食堂买过东西,连馒头都舍不得吃。
不过人家给钱,他也没多问,收了二块钱,把红烧肉打包给她。
林巧儿下午请了假,端着那碗红烧肉,走到没人的地方,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