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香菱与薛宝钗梳头,听得她笑道:“你哪里有磨牙踢腿的?倒比我还老实些,夜里躺下什么样儿,早上起来还是什么样儿。”
香菱讪笑道:“许是跟姑娘一起睡,心里存着敬畏,睡里梦里也不敢动哩。”
一旁莺儿听见,连忙问道:“昨儿香菱值夜,竟睡到了姑娘床上去?真真是该打了。”
薛宝钗嗔道:“作什么说这样的话?是我叫她与我一起睡的,两个人挤着,倒也暖和。”
打从镜中,她看见气势正盛的莺儿陡然变了脸色,狠狠瞪了专心梳头的香菱一眼。
洗漱毕,去与王氏问了安,便有二房的管家张胜求见,道是二老爹薛明义午后来访,与大姑娘说些事情。
王氏不由奇怪,薛宝钗先向张胜道:“此事哪里敢劳动二叔移步,你且回去同二叔说,我下午亲自上门拜访,与二叔商谈就是。”
张胜转身去了,薛宝钗才又向王氏解释,“咱们早先说去京城,我便想着,既是备着公主伴读的采选,又要姨父舅舅管着哥哥,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金陵的铺面田庄如今出息越发的少,不如置换成京城的产业。这样一来,自家有了出息,与亲戚走动起来,方能挺直了腰杆儿,妈觉得我这般想得可还妥帖?”
王氏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又听着她说的极有道理,点了点头,道:
“我的儿,还是你想得周道。这亲戚里道的,就算是再好,若是与人添了麻烦,最后难免也要心生龃龉。
咱们这回收拾着要进京,你二表哥还说,叫咱们多带些银钱,免得给你舅舅添麻烦哩,我虽不理会他这些,到底心里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