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的话,硬生生戳破了周氏想要努力维持的“公平”假象。
她浑身一颤,眼圈越发红了,心里的愧疚如潮水涌来。
都是她的儿子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她每个都疼啊!
可是......可是老大不一样啊。
他一直在读书,眼看着就要考秀才了,这科举之路多难走啊!
若是能得了这水车的功劳,上报给县衙,得了上头大人的青眼,那他往后的路不就顺畅多了吗?
老大若是好了,谢家不就跟着翻身了吗?
到时候,老二老三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啊!
在她朴素和迂腐的认知里,这是最合理、对全家最有利的安排。
牺牲老三媳妇一点“虚名”,换来老大乃至整个家族的前程,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她全然忽略了这“虚名”背后所代表的付出、智慧和应有的尊重。
她抬起泪眼,带着满满的愧疚和讨好的眼神看向乔晚棠,声音哽咽,“棠儿,你......你别这么说。老三在娘心里,是最懂事、也最心疼娘的孩子,他怎么会不配呢?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乔晚棠的心,凉了半截。
她看着周氏闪烁的眼神,心中明了。
婆母这话说得再好听,心底深处,终究还是认为老大的前程更重要,更值得倾尽全家之力去铺就。
至于老二老三的付出和感受,在“家族大义”面前,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