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潼京的黄沙被烈日烤得滚烫,风卷着细沙漫过断壁残垣,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
这里是信号的禁区,手机屏幕右上角永远悬着一道刺眼的小叉,任谁进来,都要暂时与外界断了牵连。
黑瞎子将电量仅剩两格的手机揣回口袋,指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沙尘,墨镜后的眼尾微微上挑,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片沙漠他踏过数次,熟得如同自家后院,自然清楚唯有走出这片荒芜,才能重新连上信号。
眼下他无心顾及其他,汪家的人在废墟深处活动愈发频繁,张日山早前便说过,鱼儿快要上钩,这关键的节点,他必须死死盯住,半分松懈都要不得。
这一盯,便是整整五天。
五天里,他几乎没合过眼。
看着看着,他总会莫名走神,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千里之外,飘向那个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长乐。
沈医生说,她的气色在慢慢好转,身体正朝着好的方向恢复。
他信了,心甘情愿地信了,哪怕心里藏着一丝不安,也尽数压了下去,只盼着早日了结这边的事,回去守着她醒来。
第五天的黄昏,夕阳将沙漠染成一片浓烈的金红,余晖洒在断柱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黑瞎子从废墟里爬出来,黑色的衣裤沾满沙尘,狼狈不堪,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他踉跄着走回临时营地,抓起水壶仰头猛灌,冰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才稍稍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本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那道消失了数日的信号格赫然出现,紧接着,一连串未读消息疯狂弹出,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管家的、沈医生的……足足几十条,堆叠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急促。
黑瞎子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指尖微顿,点开了最顶端那条来自管家的消息。
短短七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先生,小姐不见了。”
黑瞎子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挪动。
沙漠的风呼啸而过,裹挟着沙粒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生疼,可他却毫无知觉,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一具躯壳立在原地。
他又逐字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管家跟了他多年,沉稳内敛,从不说半句玩笑话,他说不见了,便是真的,彻彻底底地不见了。
他指尖颤抖着拨通管家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便被急切地接起,听筒里传来管家压抑着慌乱的声音:“先生……”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