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长乐陷入沉睡那天起,那个向来吊儿郎当、笑起来没个正形的黑瞎子,就彻底不见了。
从前他穿衣怎么舒服怎么来,冲锋衣、工装裤、墨镜一戴,走哪儿都像个混不吝的野路子闲人,随性得很。
可现在,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连眉眼间的散漫都被一层冷寂压得干干净净。
走在街上,连常年混京城圈子的老油子都认不出,这竟是当年在南边摸爬滚打、一身匪气的黑爷。
渐渐地,京城里多了一个无人不知的名号——黑爷。
没人知道他真名,没人清楚他底细,只知道他出手豪奢,背景深不可测,连九门协会的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有人猜他是张日山暗中扶持的人,有人说他是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继承人,更有人传他手里握着不得了的古董秘宝。流言满天飞,版本一个比一个玄乎。
黑瞎子偶尔听见,也只是嘴角轻轻一扯,不承认,不否认,更不解释。
他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名声地位。
只是为了引汪家出来。
只是为了救长乐。
张日山第一次接到黑瞎子电话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喝茶。
听完电话那头简洁到近乎冷硬的几句话,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
“你确定要蹚这趟浑水?汪家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一道低沉冷定的声音:
“确定。”
张日山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他太清楚汪家的难缠,也太明白一旦入局,便是不死不休。可他听得出来,对方没有半分退缩。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张日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已凉透。
第二天下午三点,黑瞎子准时出现在张日山办公室门口。
黑色长衫,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张日山抬眼打量他片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黑瞎子依言坐下,腰背挺直,没有半分往日的散漫。
张日山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你跟汪家有仇?”
黑瞎子目光落在杯中浮动的茶叶上,淡淡开口:“有。”
“什么仇?”
黑瞎子没有回答。
有些事不必说,说了也没人真正懂。那不是江湖恩怨,不是利益纷争,是一条命,是一个他要守一辈子的人。
张日山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也不再追问。
他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拉开一块遮盖的白布,一幅巨大的地图显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地点与红线。
“汪家这么多年疯了一样找青铜门,以为门后是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