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你挡,每次都是你扛。你当我是什么?你养的狗?”
长乐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红透的眼睛,看着他咬得死紧的牙关。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黑瞎子没看她。他探出去又打了两枪,缩回来。
“我是你男人。你男人不是废物。不需要自己的女人拿命去换。”
枪声又密集起来,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飞溅,擦过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还了两枪。
长乐看着那道血痕,看着血从他脸上淌下来,滴在雪地里,一滴,两滴。她伸手去擦,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待着别动。”他的声音很硬,但手不抖了。
山脊上有人喊了一声什么,风太大,听不清。但枪声忽然稀疏了,然后停了。
黑瞎子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来。“在撤退。”
长乐也探头看了看。确实在撤退。那些人影往回跑,连滚带爬的,踩得雪崩了一块,轰隆隆地滚下去,把他们的退路都盖住了。有人被埋了,有人拼命往外爬,没人管他们。
安静了,风又起来了,呜呜地吹,把硝烟味一点点吹散。
长乐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黑瞎子坐在她旁边,把两把枪的空弹匣卸下来,往地上一扔,叮叮当当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碎冰碴子,手上磨破了皮,脸上那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他伸手擦了一下,满手是血。
长乐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黑瞎子愣了一下。她从包里翻出纱布,给他缠手上的伤。一圈,两圈,三圈。缠得很紧,很仔细。缠完了,没松手,就那么握着。
黑瞎子低头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看了很久。
“下次,”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别推我。”
长乐抬起头。
“你推我,比子弹打我还疼。”
长乐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