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路比进来更难。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在晃。手下们要背她,她摇头。“快走,密洛陀还在。”
走到溶洞中央的时候,她的腿彻底软了。一个手下把她背起来,拼命往外跑。身后又传来密洛陀的动静,几个手下留下来断后,刀光闪烁,黑色的黏液四溅。
长乐趴在那人背上,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她把手攥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他们终于从水里钻出来。天已经黑了。
湖边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长乐被抱上岸,浑身湿透,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的手下把她平放在地上,有人给她检查伤口,有人掏出电话叫车。
长乐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很轻。“马上回北京。”
那个手下愣住了。“小姐,你的伤……”
“马上。”她的声音虽然轻,但不容置疑。
手下不敢再说了。他们把她抱上车,给她盖上毯子。发动机响了,车灯亮起来,照出一条长长的光路。车开了,碾过碎石路,往寨子外面开去。
黑瞎子站在寨子口,远远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风吹过来,很凉。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王胖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走了。”王胖子说。
黑瞎子没说话。
“她受了伤,浑身是血。”
黑瞎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王胖子看着他,叹了口气。“瞎子,你到底在犟什么?”
黑瞎子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路,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肉里。但他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夜色,一言不发。
王胖子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像一棵树。一棵被风吹断了根的树,还站在那里,但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