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
齐承宗,齐承业,齐承礼,齐承智……
全是姓齐的。
他的心忽然一阵刺痛,很疼很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扶住供桌,眉头紧皱。
长乐看见了,心里一惊。
“怎么了?”
黑瞎子摇摇头:“没事,就是头忽然有点疼。”
长乐的心揪得更紧了,她走过去,扶住他。
“要不要出去?”
黑瞎子摇摇头,慢慢站直身体。
他看着那些牌位,忽然问:“这些都是你什么人?”
长乐沉默了一会儿。
“家人。”她说。
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是你的家人。
黑瞎子点点头,没再问。
他拿起香炉旁边的香,点燃三炷,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然后他退后一步,对着那些牌位鞠了一躬。
长乐愣住了。
“你这是……”
黑瞎子看着她,笑了笑。
“既然是你家人,那就是我家人。鞠个躬,应该的。”
长乐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看着他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在拜自己的父母,可他不知道那是他父母。他在拜自己的亲人,可他不知道那是他亲人。
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黑瞎子鞠完躬,转身看她。
“走吧。”
长乐点点头。
两人走出祠堂,走出院子。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
“长乐。”
长乐抬起头。
黑瞎子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长乐的心猛地一紧,她看着他,没说话。
黑瞎子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黑瞎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苦涩。
“从西王母宫出来,你就一直怪怪的。”他说,“那天晚上你一个人进陨玉,在里头待了那么久,出来之后什么都不说。回到北京,住进这个齐府,你给我的感觉就更奇怪了。”
长乐没说话。
黑瞎子继续说:“你对我太好了。”
长乐愣住了。
黑瞎子看着她,轻声说:“好得不像才认识几天的人。”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瞎子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你到底是谁?”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瞒着我什么事?”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多想告诉他。
告诉他她就是长乐,是他一百年前的王妃。
告诉他他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么幸福。
告诉他齐家一百二十七口人是被谁害死的,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告诉他她身中蛊毒,只有三年可活。
告诉他……
可她不能说。
她说了,他会想起一切。想起那些血海深仇,想起那些痛苦往事。
她舍不得。
她宁愿他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地活着,什么都不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