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胖子,”他说,“你看我像坐办公室的人吗?”
王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番。
短发,墨镜,一身黑衣服,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手腕上戴着串珠子。往那儿一坐,吊儿郎当的,活像个街溜子。
“不像。”王胖子老实承认。
“那不就结了。”黑瞎子端起酒杯,“我这人吧,天生就不是坐办公室的命。自由惯了,受不了约束。”
他仰头喝了那杯酒,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胖子,你说那个周扒皮跑南边去了,具体南边哪儿?”
王胖子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就听说往南边去了。”
黑瞎子摸着下巴想了想:“南边大了,是湖南还是广东还是广西?”
“不知道。”
“那他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南边吗?”
“不知道。”
黑瞎子无语了:“那你啥都不知道?”
王胖子理直气壮:“我又不是警察,我咋知道?”
黑瞎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吴邪在旁边笑喷了。
张起灵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黑瞎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喂,老周,还是我。再帮我打听个事儿,那个周扒皮有什么亲戚在南边吗?……行,你帮我问问,回头请你吃大餐。”
挂了电话,他看着王胖子:“等着吧。”
王胖子点点头,埋头继续吃。
黑瞎子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
吃着吃着,他忽然问:“胖子,你信命吗?”
王胖子愣了一下:“啥?”
“命。”黑瞎子说,“你信不信?”
王胖子想了想:“不信。”
“为啥?”
“因为我这人吧,活得糙。”王胖子说,“什么命不命的,活着就行。”
黑瞎子笑了。
“也对。”他说,“活着就行。”
吴邪在旁边听着,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他看了看黑瞎子,那人正低着头吃菜,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很轻松,很无所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吃完饭,四个人出了饭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得街上明晃晃的。
王胖子打着饱嗝,问:“接下来去哪儿?”
黑瞎子想了想:“找个地方住吧,明天再说。”
吴邪点点头:“行,那咱们找个旅馆。”
四个人沿着街往前走,找旅馆。
走着走着,黑瞎子忽然停下。
吴邪回头看他:“怎么了?”
黑瞎子没说话,盯着街对面看。
街对面是一家古董店,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件瓷器。瓷器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穿着旗袍,梳着发髻,笑得很温柔。
黑瞎子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个女人。
他认识。
可是他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吴邪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那照片你认识?”
黑瞎子回过神,摇摇头:“不认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那个女人还在笑。
笑得很好看。
黑瞎子站了一会儿,忽然问吴邪:“你说,一个人要是忘了很重要的事,还能想起来吗?”
吴邪愣了一下,想了想:“能吧?电影里不都那么演的吗,受个刺激就想起来了。”
黑瞎子笑了。
“那得受多大的刺激?”
吴邪被问住了,答不上来。
黑瞎子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墨镜后面的眼睛有点发涩。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揉着揉着,忽然摸到一点湿。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指。
没下雨。
那这是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得,”他轻声说,“风太大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古董店的橱窗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
笑得很好看。